“你修我的随身听?”
“你高三下学期说它卡带,英文听力放到一半总吞音。”
黎初念喉咙动了动。
这事她提过。
高考前两个月,晚自习结束,她在操场边背英语作文,随身听卡得要命,磁带里女声一会儿伦敦口音,一会儿拖成老牛拉车。她气得把耳机摘下来,说这破机器再卡,就拿它去给英语老师当板砖。
当时靳宴辞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刷题,抬头回她一句。
“板砖都比你听力有用。”
她差点把磁带盒砸他腿上。
那天之后,她的随身听确实好过几天。她以为它自己回光返照,没想到背后还有维修工靳师傅的售后服务。
黎初念把随身听翻回正面。
“所以你偷我东西?”
“你放在教室抽屉,我拿去修。”
“未经本人授权,属于擅自动用私人财产。”
“你当时说,谁能修好你叫谁爹。”
“我说过这种丧权辱国的话?”
“说过。”
“证据呢?”
靳宴辞垂眼看着她手里的随身听。
“证据在里面。”
黎初念的手停住。
书房窗外车流声很远,空调风吹过桌角的纸,边缘掀起又落下。她低头看随身听透明窗,里面有一盘磁带,标签纸上没写歌名,只贴着一块浅蓝色便签,边缘剪得歪歪扭扭。
她认得那盘磁带。
高考后班里聚餐,她用来录歌和留言的。那时手机还没现在这么万能,班里流行互相录祝福。她录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同桌唱跑调的《后来》,有体育委员对着麦克风喊“黎初念苟富贵勿相忘”,还有小林不对,那会儿小林还不认识她。
青春期的社交方式很原始,幼稚得能让现在的黎总监当场注销校友群。
“这磁带怎么还在?”
“随身听里原本就有。”
“你听过?”
靳宴辞没答。
黎初念盯着他。
“靳宴辞,回答。”
“听过一段。”
“哪段?”
“你骂英语老师那段。”
黎初念闭了闭眼。
“我完了。我这辈子最大黑料居然在你手里完成了长期托管。”
“不是最大。”
“还有更大的?”
靳宴辞的视线落到播放键上,又移开。
黎初念捕到这个动作,胸口那根弦又绷起来。
她忽然不敢按。
如果里面真有她的黑料,最多社死。可靳宴辞今晚的反应不像为了拿一段黑历史跟她谈判。他从旧册里抽出写着她名字的纸,又从保险柜里取出这台随身听,防潮盒、干燥剂、备用电池,全套装备齐得离谱。
这不是收藏。
这是把一件没送出去的东西,存成了证物。
“你刚才说,本来要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