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念往前栽下去的那一秒,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今天这人设崩得比盛星年会还快。”
她甚至来不及闭眼,就被一股力道稳稳接住。
靳宴辞的白大褂擦过她脸侧,带着一点艾草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冷清气息。他人高,肩背又直,接人时动作却快得吓人,像早就算好她会倒一样。
黎初念的额头先碰到他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那片胸膛硬实又烫。她手指还按在胃上,整个人软,连抬头都费劲,只隐约听见他压低的声音落下来。
“别乱动。”
这三个字一出口,她竟然莫名想笑。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是这副“你再折腾我就把你原地拎走”的语气。
周围一下炸开。
“黎总!”
小林尖叫着扑过来,雾蓝色工牌在胸前晃得飞快。她今天穿了件浅米色连衣裙,额头全是汗,平时圆圆的脸此刻白得像纸。
“让开。”靳宴辞低声道,单手把黎初念抱稳,另一只手直接拦住小林,语气冷得像冰,“先去休息室,别围。”
“好、好!”小林被他一吓,立刻转身开路,连音调都变了,“这边,这边有后台休息室!”
黎初念半睁着眼,视线晃得厉害,只看见靳宴辞下颌线绷得很紧,白大褂下摆扫过她膝盖,带起一阵风。她整个人靠在他怀里,胃里那把钝刀还在搅,头却因为他的臂弯稳了不少。
“你能不能先放我下来。”她气若游丝,嘴上还不服,“我还得回去处理……舆情。”
靳宴辞低头看她,眼神黑得沉。
“你现在最该处理的是自己。”
“我没那么脆。”黎初念咬着牙撑了一句,话尾却虚得没什么气势。
他冷笑一声:“你脆不脆,自己心里没数?”
黎初念:“……”
行。
这人真是,连她快晕了都不忘补刀。
后台休息室在活动场地后侧,门一关,外头的嘈杂像被折掉半截,只剩远远传来的争吵和警笛声。房间不大,浅灰沙,茶几上放着一次性纸杯和备用毛巾,空气里残着空调吹出来的干冷味道。
靳宴辞把她放到沙上时,动作放得极轻,像怕碰碎什么。
黎初念背靠着沙,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黑色西裤包着那双又细又长的腿,右脚踝已经肿得有点亮。她额前碎被汗粘在皮肤上,衬衫领口也松了些,露出一截锁骨,整个人狼狈得很,却偏偏还硬撑着仰起下巴。
“手机。”她抬手。
靳宴辞没动,转身去倒水。
“先喝。”
“靳宴辞。”
“先喝。”
黎初念盯着他背影,心里那口气噎得疼。
这人怎么回事,连这点权力都要抢。
靳宴辞倒了杯温水回来,指尖扣着纸杯边缘,动作干净利落。他今天没戴平时那副斯文的银边眼镜,眉眼就显得更锋利,鼻梁高,唇线薄,站在灯下时,白大褂把他整个人衬得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他把杯子递到她面前:“喝。”
黎初念接过来,手却抖得厉害。
纸杯刚到手里,水面就晃出一圈圈细纹。她低头看了一眼,胃里那阵绞痛像趁机钻得更深,手腕都跟着酸。
靳宴辞的脸一下沉了。
“连杯子都端不稳,还想冲出去开新闻布会?”
黎初念抿了抿唇,硬着头皮喝了一口。温水滑下去,胃里那股翻涌总算缓了些,她轻轻吸了口气,脑子终于没那么飘。
“我不能倒。”她低声说,“今天这事不是单纯闹场。有人在背后递刀子,想把乾宁和盛星一起拖下水。现在网上已经在传了,我要先把声明走完,不然明天一早所有人都会觉得我们心虚。”
靳宴辞盯着她,没说话。
那眼神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像有火,又像有冰。
黎初念被他看得心口紧,索性把话一次说完:“我扛得住。你别把我当纸糊的。”
靳宴辞忽然伸手,直接把她手里的水杯夺走,放到茶几上。
“黎初念。”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人麻,“你长没长脑子?”
她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