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屏幕给我关了!”
靳禹州这一嗓子劈进布厅,像有人拿鞋底抽了麦克风,连回音都带着火气。
黎初念站在台上,肩背还绷着,黑色西装裙勾着她纤细的腰线,长腿被高跟鞋撑得笔直,脚踝却胀得麻。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靳禹州带着几个保镖从后台安全门闯出来,深灰西装压不住他脸上的青气,金边眼镜后那双眼,已经没了先前在台下装出来的体面。
“嚯。”她心里冒出一句,“大戏还带返场的,今天这票价真没白卖。”
前排媒体一看还有后续,跟打了鸡血似的,镜头立刻追过去。保安已经往这边赶,耳机里全是杂乱的调度声。布厅还亮得刺眼,后台通道那边却半明半暗,靳禹州站在门口,活像一只被人掀了窝还想咬人的老狐狸。
靳宴辞先动了。
他没回头安抚媒体,也没看那群已经把“还有瓜”写满全脸的记者,只抬手,掌心轻轻挡在黎初念身前。
那只手骨节分明,冷白修长,袖口卷到腕骨上方,旧疤淡淡露出一点。动作不重,却把她往后隔开了半步。
黎初念下意识抬眼。
靳宴辞今天还是那身白衬衫黑西裤,肩线平直,腰腹收得利落,站在灯下像一把收着锋的刀。侧脸冷得厉害,喉结往下压了压,连眸色都沉了。
“站着。”他没看她,声音低低的,“别过去。”
黎初念本来还想说“你少命令我”,话到了嘴边,又被他这半步护住的姿势堵了回去。
她耳根有点热,偏嘴还是硬的,压低声音回他:“怎么,怕我把你二叔骂出脑溢血?”
“怕他脏了你的鞋。”靳宴辞淡淡道。
“……”
这人一张嘴,永远稳定输出欠揍值。
靳禹州已经冲到了舞台边,保镖也跟着压上来。几个人都穿黑西装,块头壮,脸色沉,往那儿一站,空气立刻紧起来。会场保安赶到时,双方正卡在后台通道口和侧台之间,谁也没先动手,架势却摆得像下一秒就要掀桌。
“靳宴辞!”靳禹州指着他,手都在抖,“你为了个外人,把自家人往死里整?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姓什么!”
后台通道顶灯惨白,照得他脸色更难看。额角青筋一跳一跳,领带都歪了半寸,和刚才台下那副衣冠楚楚的样子判若两人。
黎初念站在靳宴辞身后,听到“外人”两个字,眉心一挑。
“行。”她心里冷笑,“输急眼就开始打家族牌。老一辈商战套路果然朴实无华,核心就三个字,告家长。”
靳宴辞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身形没挪半分,抬眼看靳禹州时,那股冷意直接落了下去。
“你现在倒想起是自家人了。”他开口,嗓音不高,“动集团的钱养水军,拿乾宁的招牌喂你那点私心时,怎么没想过自己姓靳?”
靳禹州脸色猛地一变,转头扫了眼四周还在拍的媒体,压着火低吼:“关掉!都给我关掉!这是家事!”
有个年轻记者举着相机,小声跟同伴吐槽:“家事?大哥,您这都快上财经法治合订本了。”
旁边人憋笑憋得肩膀抖。
靳禹州听见了,脸皮抽了抽,气得往前又逼一步:“你联合盛星那个女人,把乾宁内部的事搬到台面上,你爷爷要是知道——”
“那就让他知道。”
靳宴辞打断他,语气平得吓人。
黎初念心口轻轻一震,视线落在他侧脸上。
这男人平时怼她,像拿针扎人,今天却像拿刀削骨。连废话都懒得给。
靳禹州被堵得一噎,紧跟着火气更盛:“你别以为仗着老爷子偏疼你,就能在集团里胡来!乾宁特别顾问的位置,你坐得稳吗?我一句话,就能让董事会重提权限分配。你带着外人毁自家生意,我现在就去老爷子那儿——”
他说到这儿,保镖又往前压了半步。
会场保安也齐齐站住,空气拉成一根绷紧的弦。黎初念盯着那几个人的动作,掌心都出了汗。她想上前,脚才迈了半寸,靳宴辞那只拦在她身前的手就略微抬高了些,像是背后长了眼。
“别动。”他还是那两个字。
黎初念抿了下唇,心里骂了句:“行,你护短的时候还挺专业,跟医院导诊分流似的,精准拦截高风险病患家属。”
靳宴辞这才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折过的文件复印件。
纸页边角冷硬,被他两指夹着,轻飘飘一甩,直接砸到了靳禹州脸上。
“啪”的一声,不重,羞辱意味拉满。
全场都静了。
连记者按快门的手都停了一拍。
靳禹州愣住,纸页从他肩上滑落一半,他低头扫了一眼,瞳孔骤缩。
那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复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