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的药酒从不外传,你拿什么换的?”
客厅里艾草的热气还在慢慢浮,落地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压在米色地毯上。黎初念跪坐在沙边,浅杏色家居短袖松松垮垮地贴着肩线,短裤下两条雪白长腿蜷着,脚踝还肿着一圈。她手里攥着那瓶药酒,指节微微收紧,耳垂上那点红还没退。
靳宴辞靠在沙里,深灰家居衫勾出利落肩背,黑色长裤包着长腿,右手被她捧在掌心里,左手却反过来扣住她的手指,像是不给她躲。
他看她的眼神太直。
黎初念心里当场拉响警报。
“完了,靳主任开了透视挂。”
她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就……拿劳动换的。”
靳宴辞没松手:“说人话。”
“周末去给陈老打杂。”黎初念抬眼瞄他一下,又很快垂下去,“扫院子,晒药材,分艾条,顺便被老头子嫌弃了一下午,说我看着就像气血双亏还嘴硬的典型病例。”
靳宴辞眸色沉了点:“你脚踝肿成这样,还去打杂?”
“那我总不能空手去抢吧。”黎初念小声嘀咕,“人家那种级别的大佬,送钱像侮辱,送礼像班门弄斧,我只好出卖廉价劳动力。”
“黎初念。”
“干嘛。”
“你挺能耐。”
这四个字一出来,客厅温度像突然掉了两度。
黎初念最熟他这个语气,冷下去时比医院空调还制冷。她把药酒瓶塞拧紧,索性一鼓作气:“不止这个。”
靳宴辞下颌线绷住:“还有什么。”
她抿了抿唇,视线落在他腕间那道旧疤上,声音慢下来:“我回盛星那天,楼下停了辆黑色红旗。”
靳宴辞的手指猛地收紧。
黎初念被攥得轻轻抽了口气,赶紧补了一句:“是你爷爷身边那个管家,姓钟,白手套,银灰西装,眼神跟扫描仪似的,从我高跟鞋一路扫到天灵盖,我差点以为他下一秒要给我出一份人体结构分析报告。”
靳宴辞没接她的梗。
他脸上的松弛瞬间褪净,眸子压得黑,肩背也直了起来,像被人当胸按下一枚火种。下一秒,他把她的手放开,直接站起身。
动作太快,沙都轻轻震了一下。
“靳宴辞?”
他没应,转身就往玄关走,步子又快又沉。深灰家居衫下腰背绷成一条直线,连背影都写着“谁都别来拦我”。
黎初念怔了半秒,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拿起岛台上的车钥匙。
“你干嘛?”
“回京城。”靳宴辞声音低得沉,指骨攥着钥匙,泛出冷白的硬劲,“找老头子算账。”
黎初念脑袋“嗡”了一下,赶紧扔下药酒追过去。
“你大半夜回什么京城,你疯了?”
“他敢让人去堵你,就该想到后果。”靳宴辞头也没回,抬手去拿外套,“八年前的事我忍过一次,这次不可能。”
“靳宴辞!”
他拉开玄关柜,黑色风衣刚扯出来一半,后腰忽然一紧。
黎初念从背后扑上来,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背上。她身形纤细,抱得却凶,像只炸毛的小猫硬生生拽住一头火的狼。
她脸贴着他热的脊背,声音急得颤:“你冷静点!”
靳宴辞浑身一僵。
隔着薄薄一层家居衫,他能清楚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柔软的手臂,急促的呼吸,还有她抱上来时那点不讲道理的力道。
“松开。”他喉结滚了下,嗓音还是冷的。
“我不松。”
“黎初念。”
“你叫我祖宗都没用。”她抱得更紧,生怕一松手这人就真冲出去连夜上演豪门大乱斗,“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去拼命的。”
靳宴辞站着没动,手里的钥匙却攥得更紧。
黎初念把脸更用力地贴上去,像是要把自己的话一字一句烫进他骨头里。
“靳宴辞,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现在的黎初念不是八年前那个只能躲在你身后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