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哆嗦着,喉咙只剩轻微的喘息声,瞳孔开始涣散。
这是重度失温的前兆。
“娘!”
李雨霞扔下手里的包裹,扑过去抱住母亲,试图用自己单薄的身体去温暖那个正在迅变凉的躯体。
“都怪我……都怪我……”
李雨霞一边哭,一边疯了似的用拳头捶打自己那条残疾的腿。
“我要是不瘸,就能多背点柴火……我要是能干点,就不会拖累家里……”
阿楠抱着虎子缩在背风处,虎子的小脸冻得通红,却懂事地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抓着阿楠的衣角。
绝望的情绪在这一方小小的雪地里蔓延。
李秀梅大步走过去。
她一把抓住姐姐正在捶打残腿的手。
力道极大。
李雨霞愣住,泪眼婆娑地看着妹妹。
“哭能救娘吗?”
李秀梅的声音不大,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李雨霞的耳朵里。
“把眼泪憋回去。”
“顾清禾想让我们死,我们就偏要活给她看!”
李秀梅松开手,迅蹲在母亲身前。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贴身存放的针灸包。
手指冻得僵硬,不听使唤。
她把双手塞进腋下,用力夹紧,借着体温让指关节恢复知觉。
五秒钟。
她抽出双手,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没有丝毫犹豫。
银针刺破张淑琴人中穴的皮肤。
紧接着是内关、合谷。
李秀梅的手法极快,每一次捻转提插都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姐,把所有的被褥都拿出来,围成一个圈。”
“阿楠,把那瓶高度烧刀子拿出来。”
李秀梅一边施针,一边下达指令。
原本慌乱的几人瞬间有了主心骨。
李雨霞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拖着残腿,动作麻利地解开包裹。
几床破旧的棉被被支起来,用行李箱和树枝撑住,勉强在雪地里围出了一个避风的角落。
阿楠颤抖着手递过酒瓶。
李秀梅接过酒,含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口腔。
“噗——”
烈酒喷在母亲僵硬的胸口处。
李秀梅迅用掌心在母亲的胸口快摩擦。
摩擦生热,配合烈酒的挥和穴位的刺激,强行激病人体内最后一点阳气。
一下,两下,一百下。
李秀梅的手掌磨破了皮,血丝渗出来,混着酒液。
“咳……”
张淑琴的喉咙里终于出了一声微弱的咳嗽。
那口堵在胸口的浊气散了。
她青紫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眼皮颤动了一下。
“活了……娘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