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明的呼吸变得粗重,强压下那股直冲脑门的强烈冲动,很想直接抱起阿楠就走。
他缓缓弯下高大的身躯,单膝跪在阿楠面前。
这个在京城卫生系统里雷厉风行、软硬不吃的铁腕处长。
此刻却卑微而乞求的,看着床沿安静的女子。
他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靠近。
最终将阿楠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触碰到的那一刻,宋延明的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
没有记忆中千金小姐的细腻柔软。
指腹摩挲过的地方,全是粗糙的纹路,和常年干粗活留下的厚茧。
他记得这双手。
十年前,这双手白皙滑嫩,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弹起钢琴来,像是在黑白键上跳舞。
可现在,这双手骨节粗大。
指甲缝里甚至还残留着洗不掉的草药黄。
每一道茧子,都在无声地控诉着,她这十年经历过的艰苦与磋磨。
宋延明的眼眶红得几乎滴血。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阿楠的手心里。
滚烫的眼泪砸在她的手上,瞬间洇开一片湿意。
“阿楠……”
他抬起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声音哑得不成调。
“跟我走,好不好?我带你回家。”
他极其小心翼翼的试探。
甚至做好了她随时会抽回手、尖叫着躲开的准备。
可阿楠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依旧像一汪静水。
她感受着手心里的温度,没有半分瑟缩。
在药物的强力压制下,丧失了所有的防御机制。
阿楠微微歪了歪头。
然后,出奇顺从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单音节。
轻得像是一阵风。
宋延明眼底的光,在这一瞬间犹如死灰复燃般亮得灼人。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扔在床尾的那件宽大旧棉袄。
“冷,穿好。”
动作轻柔到了极点,生怕弄疼了她。
宋延明将棉袄披在阿楠肩上,拢紧领口,仔细地将每一颗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冰凉的侧脸,指尖猛地一顿,随后又极快地收回。
宋延明接着蹲下身。
把阿楠的裤腿,严丝合缝地塞进千层底黑布棉鞋里,不让一丝寒风有可乘之机。
他扶着阿楠的胳膊,将她从床沿上拉起来。
阿楠的动作有些迟缓,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牵着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边,白景明横跨一步,挡住了去路。
宋延明停下脚步,眼神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厉。
警惕而防备地盯着白景明。
白景明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