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人全没穿军装,身上套着灰扑扑的破棉服。全是秦烈以前在边境线上,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老弟兄。
这段日子秦烈被停职查办,这帮老兄弟心里早憋了一肚子邪火。
秦烈拔下车钥匙,长腿一掀,下了车。
“带家伙没。”没有半句寒暄,直切正题。
“带了。”二牛拍了拍腰后硬邦邦的轮廓。
“撬棍、麻绳、三棱子,全齐活。老大,去哪绑人?你发话。雷家那帮王八羔子,我早就想削他们了!”
秦烈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形草图,直接摊在摩托车的皮座上。
那上面画的,是魏成母亲和妹妹现住的筒子楼。
“不绑人。救人。”秦烈戴着手套的手指重重点在图纸的红圈上,嗓音压得极沉。
“把屋里的人弄出来,找个干净的落脚点藏死。动作放利索点。”
天色彻底暗了下去。铅灰色的云层死死压在这片老旧的生活区上空。
这筒子楼盖得像个拥挤的马蜂窝。通道窄得只能过一个人,外头堆满了蜂窝煤炉子和破烂不堪的旧家具。空气里飘着股劣质煤球燃烧的呛人味儿。
秦烈没有贸然靠近。他将高大的身躯隐在一条暗巷的拐角阴影里。二牛屏住呼吸,像头蓄势待发的牛犊子,蹲在一堆废弃的纸箱子后头。
这地方不对劲。
多年特种作战浸出的本能,让秦烈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杀机。
楼道口,坐着个补鞋的老头。那老头手里捏着锥子,可眼神压根没看鞋底,贼溜溜的余光正死盯着进出的每一张生面孔。
老头右手食指指节上,长着一层厚厚的硬茧。那根本不是补鞋磨出来的,那是常年握刀柄留下的痕迹。
这绝不是普通的街坊。这是赵凤兰安排的明线。那种深宅大院里心思歹毒的女人,生性多疑,绝不会让拿捏在手里的活筹码轻易脱钩。
秦烈的视线顺着斑驳的墙皮往上抬。
二楼走廊尽头,有火星子忽明忽暗。
两个穿着旧军大衣的平头男人,懒散地靠在生锈的栏杆上抽烟。从站姿到提防的眼神,透着一股子在号子里待过的凶悍戾气。
其中一个人抬手夹烟的时候,肥大的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截冷硬的钢管。
再看楼体背面的防火梯。
同样守着三个人。衣服鼓鼓囊囊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头藏着管制的刀具。
这不是几个街头地痞。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退伍兵,是真正见过血的亡命徒。
雷建国这条老狐狸,好狠的算计。
秦烈的目光沉入最黑的深处。
雷建国在军区没能一棍子将他打死,转头就把这明桩暗线全撒了出来,帮助赵凤兰。赵凤兰防有人带人来端人质,防魏成反水暴露她的癖好。
雷建国这么大方的借人,无非是借赵凤兰的手,对付他媳妇儿,等同于捏他七寸。拿人家属这招是好用,就是过于卑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