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几号人,把这座破败的筒子楼,围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就是一个死局。
二牛咬紧了后槽牙,压低嗓音,喷着粗气:“老大,硬茬子。楼上楼下,少说有十个。全是练家子。手里都捏着硬家伙。”
秦烈的指腹在粗糙的砖墙上用力蹭过。带下簌簌的灰渣。
不能硬闯。
强行动手,不仅会惊动辖区派出所,把事情闹上明面,更有可能逼急了这帮亡命徒,直接对屋里的老人和小丫头下死手。
雷建国现在巴不得他犯规矩,正好坐实他停职期间拉帮结派、聚众斗殴的重罪。
秦烈收回锐利的视线,身子彻底融入暗夜里。
得想个法子,把这滩浑水彻底搅开,才能把人全须全尾地掏出来。
入夜后,筒子楼。
雪花打在筒子楼斑驳的墙皮上,发出簌簌的细响。楼道里的钨丝灯泡在寒风中摇晃,光影将堆满破烂的走廊切得七零八落。
二牛戴着顶破了边的毡帽,肩上挎着个帆布工具包。他没走正门。借着夜色,粗壮的双腿蹬着墙缝,猴子一样攀上二楼窗外的电线杆。
老虎钳夹住那根粗黑的通讯线,咔嚓一响,整栋楼的灯光彻底熄灭。
黑漆漆的楼道口,伪装成补鞋匠的雷家眼线猛地站起身,手里那根纳鞋底的锥子翻转,尖端朝外。
这好端端的,停哪门子电。
眼线眯起眼,视线紧盯着从风雪里走近的黑影。
“干嘛的。”眼线低喝,指腹贴上锥子柄。
二牛压着帽檐,手里拎着一截电线,嗓音浑浊得像掺了沙子:“抢修电路。上头派来的。”
眼线冷哼一声,身子横在楼梯口。这破筒子楼十天半月停一次电,电业局什么时候大雪天来抢修过。
眼线刚要张嘴喊人,眼前的黑大个突然一动。
二牛蒲扇般的大手借着递工作证的动作,从下往上,猛地托住眼线的下巴。
咔巴。
骨裂声被风雪掩盖。眼线连半个音节都没发出来,下巴就软绵绵地脱了臼。二牛左手顺势一切,重重砸在对方颈动脉上。
眼线瞳孔涣散,身子像截烂木头一样栽倒。脑子里最后的念头闪过,这绝不是街头打架的路数,这是摸哨极其专业的。
借着月光,二牛将人踹进楼梯下的破纸箱堆,转头冲身后打了个手势。几个穿着破棉袄的汉子悄无声息地摸进楼道。
二楼,最里侧那间屋。
屋里没点灯。雷家派来的退伍兵头目靠在门板后头,手里攥着一把磨出雪亮刃口的杀猪刀。
刀尖抵着魏成老娘的后腰。老太太被破布堵了嘴,抖得像风里的落叶。魏成十几岁的妹妹缩在墙角,紧紧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头目听着门外的动静,太安静了。楼下的暗哨没发信号,这就是最大的不对劲。
门把手发出极轻的扭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