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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鼓楼大街,原绸缎庄的临街铺面。
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叶。
两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拿着铁铲和水桶,快步走上台阶。
他们将封在朱漆大门上的白底黑字封条一把撕下,连带着上面残留的浆糊铲得干干净净。
“撕了!封条撕了!”
街坊邻里聚在街口,纷纷探头张望。
那块挂了半个月的停业整顿封条被扔在地上,踩成碎纸。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露出里面宽敞高大的铺堂。
正门门楣处,李秀梅领着小兰立在台阶下。
小兰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带着红戳的崭新批文,眼眶里蒙着一层亮光。
李秀梅仰头看着空置许久的门楣,迎着清冷的北风,抬手整了整呢子大衣的领口。
这第一步,算是踩实了。
随即侧头,目光落在街口晃动的几道人影上。
工商这颗钉子拔了,可另一头,才是真正见血的硬仗。
此时此刻,通往工农银行东四分理处,以及往军区大院必经的马道口十字街头,看似只是一片早市的嘈杂,内里却早已结成了一张网。
雷鸣披着将官呢子大衣,白衬衫领口敞着,正坐在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里。车窗摇下一条缝,他右手拇指和食指搓着一枚五分硬币,硬币在指缝间翻飞,带出一串细微的金石碰撞声。
“都盯死了。”雷鸣眯着那双下三白眼。
街角斜对面,二牛裹着一身半旧的粗布棉猴,头上扣着顶雷锋帽,两只大手揣在袖筒里,蹲在一辆拉白菜的平板板车后头。
他嘴里嚼着半截干枯的草根,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牛哥,过不去。”旁边一个精瘦的年轻汉子凑过来,假装挑白菜,压低嗓子道。
“前面修鞋的、摆摊卖大铜壶油茶的,全是雷鸣拉出来的退伍兵。那帮人手底下都有人命案底,眼睛全盯着咱们几个。只要咱们往前挪半步,他们就敢故意撞上来碰瓷。咱们手里没批条,在闹市区绝不能动火器,一旦动了手,秦首长那边就彻底被动了。”
二牛那张黑黝黝的宽脸憋得发紫,蒲扇大的手掌在板车木沿上重重一拍,硬是在老槐木板上按出个浅坑。
“窝囊!”
二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胸膛剧烈起伏。
“这帮看家护院的狗杂种,把路堵得水泄不通,连只麻雀飞过去都要盘查。魏成拿不到假回执回不去,老大也过不去,这不成了死棋?”
“谁说是死棋?”
一道带着点清冷戏谑的中性悦耳的嗓音,平地里在板车后头冒了出来。
二牛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