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桩事就是陈七郎。
午后,田阿杏看见陈七郎切猪耳朵,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了。
“陈七郎,你这一盘得切到什么时辰?”
陈七郎手一顿,“快了。”
“你这叫快?我洗两盆菜都回来了。”
陈七郎立刻加快度,两刀下去,肉厚一块薄一块。
田阿杏皱眉:“哎哟哎哟,你别糟蹋东西。”
陈七郎又停下了。
禾娘正在灶前兑汤,听见动静便回头。
“阿杏嫂,那盆菜洗完没有?”
“洗完了。”
“再把姜切了,陈七郎这边我叫他慢慢来。”
田阿杏把菜盆往案上一搁:“掌柜的,你雇人干活,总不能天天等他慢慢来。客人催的时候怎么办?”
这回禾娘没立刻替陈七郎说话。
她看了一眼案板,“陈七郎,今日这盆切完,晚食前再切两只,你自己看着时辰,比昨日快些。”
陈七郎点头:“成。”
禾娘这才转向田阿杏:“他慢是真的慢,可后头三缸水都是他挑的,柴也是他劈。人少的时候,谁都得多会两样。等往后铺子再忙,切肉未必要一直叫他做。”
田阿杏擦了擦手:“那现在还是得叫他做。”
“所以叫他练。”
田阿杏没服气,只“啧”了一声,转身切姜去了。
往后两日,她照样会催,只是没再当着陈七郎的面说他笨。
有时实在看不过眼,便一把拿过刀:“你让开,我切。”
陈七郎也不恼,老实让位,过了会儿又自己把脏盆端去刷了,两个人就这么别别扭扭地做事。
第三天早上,禾娘刚到后院,便看见案板上放着一小堆切得歪歪扭扭的萝卜。
田阿杏站在旁边切菜,陈七郎在烧火。
禾娘问:“这是谁切的?”
田阿杏头都没抬:“还能是谁。”
“陈七郎?”
“昨晚收铺后练的,切坏的萝卜也没扔,今早煮汤了。”
陈七郎烧火烧得耳朵通红。
田阿杏又说:“他这人是慢。可也不是不学。”
陈七郎抬头看她。
“你看我干什么?火要灭了。”
陈七郎赶紧添柴。
禾娘没说话,只转身去拿盐,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了。
有了田阿杏以后,禾娘确实轻松不少,可新的麻烦也来了。
田阿杏是做惯灶上活的人,有自己的章法,且她从前都是跟着邸店酒楼的大厨做活,见多了大厨大手大脚。
她嫌禾娘什么都留,半截萝卜留着,鸡架留着,剔下来的碎肉也留着,连熬过一遍的骨头都要看上两眼。
“这些还留什么?”田阿杏问。
“骨头再吊一遍汤。”
“第二遍没味了。”
“添新骨头一起。”
“你可真会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