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没亮,禾娘食铺后头就亮了灯。
田阿杏一边揉面,一边打哈欠。
“我昨日做梦,梦见一桌子碗全摔了,醒来才现自己还在家里,来铺子一摸,还好,碗在架子上。”
陈七郎蹲在门边磨刀。
“你少说晦气话。”
“我又不是故意梦的。”
小黍抱着扫帚,眼睛还没睁开全,站着都要睡着了。
禾娘叫他扫地,他扫着扫着,把灰全扫到了陈七郎的脚边。
陈七郎抬脚躲。
“你扫我呢?”
小黍揉揉眼:“我没看见。”
韩妈妈来得最早,手里带了两块细白布。
“我借来的桌布,送席后洗干净还回去,别沾上油渍。”
她一进灶间,就先洗手,接着看食材。
鸡是今早现杀的,肉还嫩着,冬瓜挑得是青皮薄冬瓜,切开后瓤子雪白。
樱桃买得不多,红彤彤的装在小竹篮里,禾娘没舍得多买。
韩妈妈拈起一颗看了看,“行。”
鱼圆是禾娘亲手做的。
鱼肉剔下来,先用刀背砸,砸得黏以后,再细细剁成泥。
她往里头加蛋清、葱姜水和一点盐,拿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
小黍看得脖子都酸了,“掌柜的,还要搅多久?”
“等它起劲。”
“鱼肉也有劲?”
田阿杏笑他:“你掌柜的说的是手上的劲,去,把那碗清水端来。”
禾娘挤出一个鱼圆,放进温水里。
鱼圆沉了底,又慢慢浮起来,白白的一团,没散。
韩妈妈站在后头看着,没吭声。
禾娘又做了两个。
第三个下锅时,韩妈妈才道:“火别大,水只许冒小泡,滚开了鱼圆就老了。”
“我知道。”
“知道也得记着,今日人多,忙起来容易忘。”
禾娘嗯了一声。
樱桃肉做得比田阿杏想的还要麻烦。
里脊肉切成小方块,先焯遍水,再下锅慢慢烧。
糖色不能炒过头,酱汁也不能收得太干,禾娘照着食方上的法子,在最后添了一点米醋。
锅盖掀开时,肉块裹着浓亮的汁,红润润的,不黑。
田阿杏拿筷子夹了一块尝,烫得直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