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省军区的电话会议提前了半个小时。
许知微到会议室时,桌上已经放好昨天整理出的几组数据。
方政委坐在最前面。
裴砚舟也在。
除此之外,还有军区医院、训练部门和几个试点单位的人。
电话接通以后,省里的声音很快传过来。
“东海这边昨天报上来的数据,我们都看了。”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试点以后主动报告心理和适应问题的人数,明显增加。”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有人担心,是不是宣传和筛查做得太多,让一些原本可以自己调整的小问题,也被当成了心理问题。”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方政委看向许知微。
她把最上面那张统计表摊开。
“我们昨天也专门重新核过这一项。”
电话里问:“结果呢?”
“报告人数确实增加了。”
“但不能只看这个数字。”
“为什么?”
“因为试点以前,很多情况根本没有进入记录。”
许知微翻出早期案例。
“比如训练后连续失眠。”
“过去战士不说,班长不知道,只要训练还能跟,就不会留下记录。”
“现在他第三天或者第五天主动说了,人数自然会上升。”
“可这不代表失眠是试点以后才出现的。”
电话另一边安静了几秒。
有人问:“那怎么证明不是宣传以后大家过度关注自己?”
“我们把报告时间和严重程度重新分了。”
许知微把第二张表推给方政委。
“试点以前,大部分进入记录的人,已经明显影响训练或者出现事故。”
“试点以后,轻度和早期报告增加最多。”
“真正拖到严重影响训练才被现的比例,反而下降了。”
方政委接过话。
“东海这边举个最直接的例子。”
“以前有人睡不好,只要没出训练事故,没人管。”
“现在第三四天就会有人来问。”
“结果看起来,是‘有问题的人多了’。”
“其实是现得早了。”
电话里有人道:“可轻微问题是不是也没必要都管?”
许知微摇头。
“不是所有报告都要干预。”
“这正是试点现在要区分的。”
“有人想家,晚上难受,但吃饭、睡眠、训练都正常,只需要知道这是常见反应。”
“有人连续一周睡不好,注意力下降,就需要进一步观察。”
“如果出现自伤、伤人或者明显失控,才进入紧急处理。”
“报告增加,不等于治疗人数同比增加。”
她把第三组数字念出来。
“目前主动报告里,真正需要持续个别干预的,只占其中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