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许知微刚进办公室,韩主任便把昨晚那份记录放到了桌上。
“山地驻军已经回话了。”
“那名班长现在怎么样?”
“卫生所见过他了,最近睡得确实不好,人也有些疲惫。不过目前没发现明确的即时安全风险,军医正在了解具体情况。”
许知微坐下来,翻开记录。
那名班长叫孙启良,二十六岁,带兵已经三年,平时工作认真,连队干部对他的评价一直不错。
自从被选为第一批心理支持骨干,他便开始留意班里战士的状态。
有人晚饭少吃了半碗,他担心是不是遇到了困难。有人训练后坐着发呆,他又想着要不要主动问几句。
白天训练忙,到了晚上,还要翻培训材料。
连续折腾了十来天,孙启良自己反倒睡不好了。
“他跟军医说,最怕的就是战士真遇到问题,自己却没看出来。”韩主任说。
许知微把记录往后翻了一页。
“他有没有参加正式培训?”
“还没有,只看过发下去的准备材料。”
“那是谁要求他每天观察所有战士的?”
“没人正式这么要求。”
韩主任指了指其中一行。
“问题就在这里。连长让他平时多留心,他自己理解成了每个人都得盯着。”
许知微有些无奈。
这类误解在试点早期也出现过。
基层骨干一开始不熟悉工作边界,容易把责任揽得太多。尤其是本来就认真的人,总觉得发现不了问题,是自己没有尽到职责。
“得先让他们弄明白,这不是让一个班长每天给全班做检查。”
韩主任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孙启良现在已经休息不好了,不能光给他重新讲一遍规范。”
“先由当地军医继续评估和提供必要帮助。”
许知微把记录合上。
“工作安排的问题,可以另外跟单位沟通,不必把他跟军医谈过的内容全交上去。”
韩主任笑了笑。
“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个。”
“总不能教骨干保护别人,轮到骨干自己求助,就把规矩忘了。”
午后,山地驻军安排了一次正式电话沟通。
高副团长先说了孙启良的情况,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
“这事我也有责任。当初我跟他们说,既然当了骨干,就得比别人多操点心。”
“您当时应该是希望他们重视工作。”许知微说。
“是这个意思。可现在看来,下面的人听得不一样。”
高副团长停了一下。
“我还想着找孙启良谈谈,让他别有那么大压力。”
“可以从工作安排上关心他,但私人求助的内容,最好让卫生所按规定处理。”
“我是怕他觉得自己给单位添麻烦。”
“那就更要把工作责任和个人求助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