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诛仙、戮仙二剑如红黑两道流星,携着毁天灭地般的杀意,直朝三位菩萨射去。
剑光未至,那凛冽剑气已割得三菩萨周身佛光片片碎裂,如风中残絮。
文殊菩萨脸色微变。他早听闻盘丝岭一战,有截教圣人宝剑出世,更是损失了两位佛陀。
此时亲眼见到这双剑飞来,那股诛神戮佛的杀伐之意扑面而来,他便知今日若强行动手,莫说取胜,只怕连这金身都难保全。
他便收束了体外金光,不再抵抗,普贤与观音亦各自收束佛光,立在云头。
余尽见三菩萨收手,那已飞到半途的诛戮二剑也随之停住,剑尖嗡嗡震颤,悬于三菩萨身前三尺之地,不再寸进。
他哈哈一笑,道:“三位菩萨这是作何?为何反抗也不反抗了?”
文殊菩萨开口道:“你有此二剑在手,我等如何能敌?贫僧等虽奉佛命而来,却也不愿平白做那剑下劫灰。”
余尽听罢,反倒将手一招,诛仙、戮仙二剑在半空打了个旋,被他重新收入定海珠中。
余尽拱了拱手,笑吟吟道:“菩萨既然如此明事理,那便请三位菩萨入城一叙。”
观音淡淡道:“你意欲何为?”
“到了便知。”
余尽便当先引路往下方宫殿而去,三菩萨相互对望一眼,默然跟了下去。
悟空却是有些迷惑了,本来见余尽突然翻脸,诛戮二剑齐出,只道双方必要打个天昏地暗,山崩地裂,谁知三位菩萨没个半分抵抗,便跟了下去。
“这烈火道人又要弄甚么玄虚?怎的三位菩萨见了那两把剑,便都成了泥胎木塑?”
悟空越摸不清头脑,便将金箍棒缩在耳中,落下云头对八戒、沙僧低声道:“你们两个看好师父,俺老孙去瞧瞧到底如何回事。”
而那青狮精、黄牙象与大鹏三妖见菩萨被余尽请走,也不继续留在原地,自去城外约束妖兵,操演军阵去了。
余尽引着三位菩萨入了狮驼国皇宫皇宫正殿,余尽请三位菩萨落座。
文殊却也不坐,开口问道:“太玄真君,你既已入了天庭正籍,为何屡屡假作妖身,搅扰我佛门之事?你若有话,不妨直说。”
余尽抬手指向殿外,声音渐冷,“这城中原有几十万百姓,五百年前叫那大鹏一口吞尽。狮驼岭外尸山血海,筋缠树梢,骨铺道路;数不清的亡人不能入轮回,凝作阴煞,日夜号哭。那青狮、白象、大鹏,偏又俱是你佛门一脉。三位菩萨若是一走了之,这些账,该寻谁去算呢?”
观音道:“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生死轮回,自有天命,此地百姓遭此劫数,乃是自有其因果,岂可尽归于我佛门?”
余尽听了,哈哈大笑:“好一句诸法因缘生。既知因缘,菩萨便该知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们座下妖王下界为祸,是因;百姓骨肉成泥,冤魂不散,是果。佛门常言菩萨畏因,众生畏果,怎的到了你们这里,便只管叫凡人畏果,却不许菩萨认因?”
观音眉头微皱,便准备开口。
余尽却不给她这般机会,继续说道:“且不说此地百姓。唐长老奉旨取经,路过此岭,见亡魂不能轮回,尚肯停下来,一句一句念经度。三位是灵山尊者,法力远胜唐长老千万倍,莫非连看一看这些冤魂也不肯?”
文殊道:“那你待如何?莫不是要我等也学那唐僧一般,在这城中念经度他们不成?”
余尽摇头:“那倒不必。以三位菩萨的神通,渡化这些亡魂原也不难。可如今,却是需要你们做些别的。”
三菩萨皆是一怔。
余尽又道:“三位且随我来。”
普贤身子稍微颤了一颤,也不再言语。
不多时,余尽带了三位菩萨转入后宫。
他起身朝后宫走去。三菩萨互看一眼,还是跟了上去。悟空也跟在后头,想看看这人究竟又弄什么名堂。
到了后宫,余尽以天赋神通,在那空地上搭起一座十丈见方的石台,那台不高,仅一尺有余。
他让三位菩萨收敛神力,坐在那台上。
三菩萨虽满心疑惑,却也不得不照做。
余尽见他们坐定,便对着那涌动的亡魂高声喝道:“尔等等且听好了!”
阴风倏然静止了一般。
余尽指着高台上三人,朗声道:“你等魂不能归,魄不得去。吃你们血肉、坏你们性命的三个妖魔,皆与眼前这三位佛门菩萨有关。冤有头,债有主。你等有甚么委屈,便来同他们说罢!”
此言一出,三位菩萨齐齐色变。
普贤菩萨怒喝道:“黑火道人!你怎敢如此折辱我等!”
他身上金光陡然腾起,将那周遭怨魂尽数逼开。
嗡!
诛仙剑朝着普贤斩下,他那金光便如薄纸,霎时便被披散,剑点在他眉心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