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战的余温慢慢散在午后的风里,围栏边的观众三三两两散开。
林晚和青禾顺着小路往南边的生态湖逛,午后的阳光软乎乎的,晒在人肩膀上,暖得人犯困,绕过一片灌木丛,就看见生态湖了。
湖面铺着碎金,荷叶层层叠叠的,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风一吹晃出细碎的波纹,荷香顺着风飘过来,清清爽爽的,混着水草的腥气,是夏天的味道。
湖边的木亭子里,长耳兔早把茶和桂花糕摆好了,看见她们过来,耳朵晃了晃,“啾咪。”(茶泡好了,牛乳茶,加了红糖的,桂花糕刚蒸的。)
林晚冲它点点头,和青禾走进木亭。
石桌凉丝丝的,被太阳晒了半下午,带着点温温的热度,半碟桂花糕摆得整整齐齐,切得方方正正,撒着干桂花,金黄金黄的,两杯牛乳茶冒着细白的汽,热气裹着奶香飘出来,混着荷香,闻着就舒服。
俩人坐下,风卷着荷叶的清香扑过来,沾得人衣袖都是清甜味。
湖面莲叶间,新来的闪光莲叶童子蓝叶蹲在最大的那张荷叶上,手里举着个圆滚滚的莲蓬,正往乐天河童阿乐身上砸。莲蓬砸在阿乐的脑门上,啪的一声碎开,莲子掉了好几颗,滚进水里。
阿乐站在水里,半个身子露在水面上,深绿色的皮肤泛着水光,手里捧着一捧水,哗的一下泼过去,泼得蓝叶满脸都是水,连头顶的叶子都歪了。
“哈啵。”(你耍赖!砸我脑袋!)蓝叶抹了把脸,气鼓鼓的,又弯腰摘了个更大的莲蓬,卯足了劲扔过去。
“帕噜噜。”(这叫兵不厌诈!)阿乐笑着躲开,尾巴一甩,又掀起一片水花,水珠溅得老高,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俩小家伙玩得不亦乐乎,水珠溅得满湖面都是,惊得水里的小鱼窜来窜去,甩着尾巴跳。林晚看着笑,指尖点了点桌沿,“这个小家伙,比刚来的时候活泼多了。”
正说着,蓝叶拿起个小莲蓬,对着嘴吹,吱呀吱呀的声音飘过来,细细尖尖的,像夏天的蝉鸣,飘得满湖都是。阿乐也跟着吹,声音更粗更哑,俩人对着吹,你一声我一声,吵得湖里的首席天鹅都扑棱棱飞起来,落在远处的芦苇丛里。
俩人都笑,笑得茶杯都晃了晃。
不远处的花海开得正盛,粉的白的波斯菊,还有大片的格桑花,风一吹就掀起层层花浪,美丽花带着那只新加入的走路草,在花田里跳舞。美丽花的花瓣裙摆转起来,像个小小的花仙子,粉白色的花瓣飘飞,像下了场小花雨。
走路草跟着美丽花的节奏晃,头上的叶子晃来晃去的,刚开始还有点拘谨,攥着小拳头站在边上,跳了一会就放开了,蹦蹦跳跳的,花瓣落在它身上,像戴了小小的花饰。
“叭呐。”(慢点,跟上节奏,叶子晃起来。)美丽花转了个圈,花瓣飘得更欢了。
“玛呐。”(好!)走路草应道,晃得更欢了,结果一个没站稳,摔在花田里,滚了一身花瓣,又赶紧爬起来,跟着接着跳,一点都不哭。
风卷着花瓣飘到木亭这边,落在茶杯边上,粉白粉白的,香得很。
“这只走路草就是你说的在荒猎天王那里救下的?”青禾看着那边,问了一句,“看着还挺小的,胆子倒是不小。”
“嗯,刚来的时候还怕生,”林晚点点头,“美丽花天天带它玩,这才几天,就放开了,天天跟着在花海里跑。”
“美丽花性子软,最会带小家伙。”青禾说,“我爷爷也有一只美丽花,天天带学徒的木守宫玩,耐心得很。”
湖边的青石板上,小珊瑚蹲在那,光着脚丫子,晃啊晃,拍着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鲶鱼王浮在她面前的水里,深蓝色的身体泛着绸缎似的光,胸鳍像展开的扇子,边缘带着点半透明的软边,尾巴轻轻一扫,就溅起细碎的水花,落在她脚边,凉丝丝的。
“鲶鱼王叔叔,再高点!再高点!”小珊瑚拍着手笑,脚丫子晃得更欢了,溅得裙摆都湿了。
“纳呜。”(小心点,别摔着,湖边滑。)鲶鱼王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浑厚,它尾巴又扫了一下,这次溅的水花更高一点,落在小珊瑚的手背上,凉丝丝的,惹得她咯咯笑。
林晚看着那边,眼神软了点。这只鲶鱼王小珊瑚母亲的主力,它跟着小珊瑚来到了农场,天天待在生态湖边,守护着小珊瑚。小珊瑚没事就往湖边跑,跟它玩水,听它讲湖里的故事,喊它鲶鱼王叔叔。
“小珊瑚跟鲶鱼王感情还是这么好。”青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着说,“每次来都见她泡在湖边,大太阳晒着也不嫌热。”
“鲶鱼王疼她嘛。”林晚轻轻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青禾点点头,没说话,看着湖边的一大一小,眼神也软了。
俩人坐了一会,牛乳茶的热气慢慢散了,杯壁凝了细细的水珠。青禾端起茶杯吹了吹,没喝两口就搁下,侧过脸瞅林晚,嘴角噙着笑,“哎,跟你说个正经的,我这都揣上小的了,你跟大吾那婚事,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办啊。”
林晚正拿竹签挑糕上的糖桂花,听见这话指尖顿了顿,半空中的桂花慢慢落回碟子上。她抬眼时眼里漫开点笑意,像揉开了一把碎星光,“办啊,怎么不办,我俩都商量好几回了。”
“商量好几回,就没商量出个准日子?”青禾挑眉,指尖敲了敲桌沿,发出轻轻的哒哒声,“别拿忙搪塞我啊,我听沈屿说,德文公司上月那个阿罗拉产业园项目都收尾了,大吾最近都在盯新分公司的筹备,顺利得很,没之前那么忙了。”
“没拿忙搪塞你。”林晚放下茶杯,语气软乎乎的,却透着笃定,“就是等两边的事都落定,我这边收容中心在乔伊家族的帮助下马上就要升级为官方野生宝可梦救助站,他那边分公司架子搭完也差不多,凑到一块就办,刚好。”
她顿了顿,想起前几天大吾打电话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点,“他本来还说要去城里订酒店,搞什么世纪婚礼的,请一堆商界的人,迎亲、仪式、敬酒,流程一套一套的,我给拦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