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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罗马数字X（第1页）

初二那年春天，名津流已经升上了初三。

他教室在楼上那一层，课间的时候我偶尔会上去找他，站在他们班门口往里看一眼。他通常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课本或者笔记本，有时候会抬起头来看窗外，有时候会低头翻书。我站在门口多看一会儿，他就会发现我，然后朝门口走过来，问我有什么事。大多数时候我说没什么，就是路过。他每次听到这句话都会皱一下眉，然后说“你每次都说路过”。我不接话，转身走开。

那段时间他在走廊里碰到沙仓枫的次数好像比之前更多了。课间休息的时候他会绕到二楼靠近楼梯口的位置，那里正好是沙仓枫从教室出来去图书馆的必经之路。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书，目光落在楼梯的方向，等那道浅色的身影从拐角处出现，然后再一直看着她走远。我站在走廊另一端，隔着几排教室的距离，看着他的侧影。他看她的方式我太熟悉了——和小学时候看蚂蚁、看树枝上那颗果子、看他喜欢的那本图鉴封面的眼神一样。那种目光里没有别的，就是很单纯地喜欢。

后来某天，我从同学那里听到了消息。名津流在放学后向沙仓枫表白了。听说是在二楼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着的窗前面，他把信递过去，说了一些什么，声音不大，但站在附近的人都听到了。沙仓枫接过那封信，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来，跟他说了几句话，然后拿着信走了。没有人听到她具体说了什么，但从名津流站在那里没有跟上去这一点来看，大家都猜到了结果。后来我从名津流班上一个跟他关系还算可以的男生那里得到了确认——他被拒绝了。

那天放学的时候我站在校门口的银杏树下等他。我原本以为他会低着头走出来，或者干脆从另一个门走掉，绕开我。但我看到他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比平时更轻，像是卸下了什么一直在肩上压着的东西。他走路的节奏比平时更快一点，步子落在地上很稳，经过我旁边的时候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放慢了脚步。

我跟上他，走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竹剑的尾端在背后轻轻晃着，我没有开口问他。走了差不多一条街的距离，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但也不是那种压着情绪的轻：“被拒绝了。”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但我感觉到自己心口的位置松了一下。那道持续的确认在我和他之间的空隙中保持着它的分布，以我自己的方式在那里保持着我的位置。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更放松。我没有接话，也没有说“没关系”或者“会好的”之类的，我只是走在他旁边。

又走了一段路，他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这样我就不用纠结了啊，笨蛋水琴。”

我站在他旁边，脚步停了一瞬。竹剑的尾端轻轻碰了一下地面。我抬起头来看他，他正侧过头来看我，嘴角弯着一道很淡的弧度。那不是嘲笑，也不是刻意做出来的表情，就像是一个人终于放下了压在心口的一块石头，然后发现自己其实比想象中轻松很多。我站在那道持续的存在中，看着他朝前走去的背影，那道竹剑的尾端从我手中滑了一下，碰到地面，发出一道短促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