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纯趴在一棵倒伏的树干上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了两个守卫换岗的间隙。
她从树干上无声地跳下来,沿着窄窄的石缝往里钻。
进入之后才现里面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顶上有几道裂缝,漏下来的光刚好够顾纯看清里面的东西。
三面石壁上凿了凹槽,槽里塞满了竹罐,粗粗一数,怕是有上百个。
顾纯走近其中一排,用鼻尖顶开一个竹罐的盖子。
里面铺了一层叶子,上面趴着几只白色的虫子,比米粒大一点,身体半透明,能看到体内暗红色的脏器在缓缓蠕动。
熟练地用爪子加上嘴巴一起忙活着盖上盖子,她又去打开旁边几个。
有的罐子里装的是同一种白虫,有的装的虫子颜色更深,背上有细小的黑点。
最里面那排竹罐比其他的大了一圈,竹子表面用炭灰画着符号。
顾纯看不清画的是什么,却闻到一股甜腻的气味,从那些罐子的缝隙里渗出来,隐约觉得有些不详。
她正想走过去看个仔细,耳朵朝后转了半圈。
有脚步声正在靠近。
顾纯迅缩进两排竹架之间的阴影里,身体压得很低,尾巴紧紧贴着身侧,尽量不让自己的身形暴露。
她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大祭司苍老的嗓音最先响起,“炎,你应该清楚我叫你来的原因。”
“大祭司请说。”第二个说话的人是经常出现在姜宁身边的雄性亚人炎。
这两人怎么会在这里会面?顾纯耐下性子继续听下去。
“姜宁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顾纯心吓一跳,猛地将耳朵转向大祭司方向,想要听得更清晰些。
炎的呼吸粗重了些,却没接话。
“你每天都往她那里跑,部落里的人都看得出来,你对那个外来的女人格外上心。”
大祭司的语气不带责备,反而透着一层薄薄的笑意,“我比较好奇的是,你和她之间,有没有什么进展?”
“她、她不太愿意。我给她送兔子,她不要。我和她说话,她也回答的很敷衍。”
大祭司轻轻叹了口气,竹杖在石面上滑动了一下,“炎,你知道姜宁对我们部落意味着什么吗?”
“她懂很多。种地,沤肥,搭架子,挖水沟。”
炎掰着手指数,语气中透露出的喜爱意味更深了些,“以前我们只会打猎,冬天猎物少的时候,饿死过好多人。她教的那些东西,能让冬天也有吃的。”
大祭司叹了口气,“你看到的只是一小部分。那个女人脑子里装着的东西,比我们整个部落的智慧加起来还要多。她虽然不是真正的神女,但河对岸那支部落就是靠她才壮大的。
现在她好不容易到了我们手里。你想过没有?如果别的部落知道了这件事,他们会怎么做?”
炎沉默一阵,忽然警觉起来,“他们会来抢她。如果抢不到,就会想办法毁掉她。我不会让别人抢走她。”
“光说不做可不行。你得把她留住了,留在我们部落里。”
“怎么留?”
“让她做你的伴侣。让她为你生下幼崽,只要有了血脉牵绊,她就再也不会想着离开。”
“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你必须在其他部落有所行动之前,和姜宁结为伴侣。”
炎的呼吸愈急促起来,“可是她、她好像不喜欢我。”
“那就让她必须接受你。”
“我……我……”
“你不愿意?”
“我愿、愿意。”
炎像是种被戳破心思的窘迫,颤声道:“她、她很好。比我见过的任何、任何人都好。她笑的时候,眼、眼睛弯弯的。声音也好听。”
大祭司拍拍炎的肩膀鼓励他:“那就不要犹豫。你在狩猎队里是最强的,你配得上她。部落也很需要像你这样勇猛的战士留下的后代。
大祭司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温柔,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幼崽,“孩子,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