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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黑水杀机上（第1页）

在石塘镇又停留一日，匆匆完成最后两个小村落的测试（一无所获）后，吴启年师叔果断下令，队伍翌日天不亮便拔营出，离开青田县，朝着下一站——位于东林郡北部、水网纵横的黑水县急行。

行程明显加快，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每日只行数十里便择地测试。吴师叔似乎改变了策略，意图尽快离开青田县这片因“上品灵根”出现而可能变得暗流汹涌的区域。

然而，那如影随形的窥视感并未消失，反而似乎因为队伍的加而跟得更紧了些。陈墨的神识感知中，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数量似乎增多了，交替尾随，距离也时而拉近到三十丈内，带着一种蠢蠢欲动的压迫感。

石锋被特别安置在队伍中间，由王焕和孙立一前一后贴身看护。这个早熟的矿工之子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沉默寡言，眼神却愈锐利，赶路时步伐稳健，毫不拖沓。

两日后，队伍进入黑水县境内。与多山的赤岩、青田不同，黑水县地势低洼，河汉密布，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与淡淡的鱼腥味。此地以漕运、捕鱼为生，民风相较于山里人，多了几分江湖气与油滑。

按照计划，队伍应前往县城，与官府接洽后展开测试。但吴启年师叔在抵达一处名为“三岔口”的水陆码头小镇时，却突然下令暂停。

“周文柏，陈墨。”吴师叔将二人叫到一间临时租用的小院堂屋内，展开简陋的地图，“你二人持我信物，改道前往县城，拜会县令，依例通告。但测试地点，不定在县城。”

陈墨与周文柏对视一眼，心生疑惑。吴师叔指尖点在地图上黑水县南部，一个名为“碧波潭”的大型湖泊旁标注的集镇——“潭头镇”。

“测试改在此镇。理由有三：其一，此镇乃南部数乡中心，人口稠密，便于周边孩童聚集；其二，地势相对开阔，临水靠路，易守难攻，也便于撤离；其三……”吴师叔目光微冷，“据卷宗及老夫暗中观察，黑水县势力，以掌控境内七成漕运的‘漕帮’及几个沿湖大族为。县城官府，未必使得动他们。这潭头镇，是漕帮一个重要的分舵所在，也是当地大族‘韩家’的祖地。与其让他们在暗处窥伺生事，不如将其摆在明处。老夫倒要看看，在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谁敢造次！”

陈墨心中恍然，这是要以身为饵，引蛇出洞，同时也将可能的冲突限制在可控的公开场合。吴师叔这是准备硬碰硬了。

“弟子明白。”两人肃然应道。

“此行或有风险，你二人需机警。通告完毕，即刻返回潭头镇与大队汇合，不得耽搁。”吴师叔又取出两枚淡金色的符箑，“此乃‘金盾符’，可挡筑基初期修士一击，贴身藏好，以防万一。”

“谢师叔！”二人郑重接过。

陈墨与周文柏当即动身，雇了艘快船，沿水路前往县城。一路上，两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周文柏本就心细，此刻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陈墨则始终维持着那缕潮汐神识，感知着水面和两岸的动静。所幸，一路无事，平安抵达县城。

黑水县令是个肥头大耳、一脸和气生财模样的中年人，接过玄明宗文书和吴师叔的信物，脸上笑容热情，满口答应配合，但眼神闪烁，言辞间对漕帮和韩家颇多忌惮，只反复强调“仙师行事，我等自然鼎力支持，只是地方乡绅，也要安抚……”云云。

陈墨二人不欲多言，办完手续，留下测试改址潭头镇的通知，便婉拒宴请，立刻乘船返回。回程时，陈墨隐隐感觉到，码头上似乎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船只离开后，也很快有船只远远跟了一段，但并未靠近。

黑水县，潭头镇。玄明宗使者的到来，打破了这座临湖小镇表面的平静。

吴启年选择了镇中最大的客栈“悦来”作为落脚点，并毫不避讳地将测试地点定在客栈前开阔的临街空地。这既是自信，也是一种宣示——他就是要看看，这黑水县的地头蛇敢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

测试前夜，客栈后厨。负责队伍伙食的客栈伙计被悄悄换成了韩家的心腹。一包无色无味、名为“散灵软筋散”的粉末，被悄然掺入了次日早饭的米粥与面点之中。此毒并非剧毒，难以察觉，但服用后两个时辰内，会让人灵力运转滞涩，筋骨酸软，实力大打折扣。这是韩家与阴风谷邪修合谋的第一步。

翌日清晨，测试即将开始。李源、张青青架设测灵碑，王焕等人维持秩序，陈墨、周文柏准备文书。吴启年端坐后方，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早已笼罩整个场地及周边。

早饭时，陈墨端起粥碗，正要入口，鉴定术习惯性地扫过——并非特意，而是长久以来对入口之物下意识的谨慎。

【物品：米粥（掺有“散灵软筋散”）】

【状态：温热。】

【效果：服用后一个半至两个时辰，导致灵力运转度降低三至五成，筋骨酸软无力。筑基修士可凭深厚修为部分抵抗，但无法完全免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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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瞳孔骤缩，动作瞬间僵住。他不动声色地放下粥碗，拿起一个馒头，同样鉴定——也有毒！

“粥有些烫，我等等再喝。”陈墨对身旁的周文柏低声道，同时以极其细微的动作，碰了碰周文柏的手肘，眼神示意粥碗，微微摇头。

周文柏先是一愣，随即看到陈墨凝重的眼神，心中凛然。他虽不明所以，但知晓陈墨为人谨慎，必有缘故，便也放缓了进食度。

陈墨迅环顾，见王焕、赵坤等人已快吃完，心中大急。他无法当众高喊“有毒”，那会立刻打草惊蛇，也可能引混乱，让暗处的敌人有可乘之机。他急中生智，假装被呛到，剧烈咳嗽起来，顺势将半碗粥“不小心”打翻在地。

“咳咳……抱歉，师叔，弟子失礼了。”陈墨一边咳，一边对望向他的吴启年躬身，同时以极低、却足以让附近几人听到的急促声音道：“粥饭有异，恐是散灵之毒！”

吴启年眼中精光一闪，他虽未察觉毒性，但对陈墨的警惕性颇为信任。他瞬间神识仔细扫过自己面前未动的粥碗，筑基期的敏锐感知终于让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协调的灵气惰性。

“所有人，停止进食！”吴启年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焕等人一愣，但令行禁止，立刻放下碗筷。李源、张青青也停下动作。

“师叔，这是……”王焕疑惑。

“有人下毒。”吴启年脸色阴沉，目光如电扫向客栈方向和后厨。那些韩家安排的人手见势不妙，早已溜走。

“好胆！”华为逸拍案而起。

“莫慌。”吴启年抬手制止，“毒未入腹太深，影响有限。看来，有人是迫不及待了。”他看向陈墨，微微颔，“陈墨，你立了一功。”

陈墨松了口气，心中后怕。若非鉴定术，后果不堪设想。

下毒之计败露，躲在暗处的韩老太爷与阴风谷骷髅使知道已无退路。

“计划有变，那姓吴的老狗已有察觉。不能再等，趁他们毒性未，立刻动手！”骷髅使狠声道。

“可那吴启年是筑基中期……”韩老太爷有些犹豫。

“无妨，本座自有手段。你韩家只需按计划，制造混乱，缠住那些炼气弟子片刻即可。那上品灵根的小子和测灵碑，本座志在必得！”骷髅使手中把玩着一枚漆黑如墨、刻满邪异符文的骨珠，眼中凶光闪烁，“此乃‘阴雷子’，采集地底阴煞之气与修士怨魂炼成，一旦激，相当于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阴雷爆炸，范围十丈，专破护体灵光与神魂！本座会找准时机，给那吴老狗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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