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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事后处置（第1页）

吴启年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看被抬到近前、奄奄一息的骷髅使，缓缓开口，声音以内力送出，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之事，尔等亲眼所见！东林郡韩家，勾结阴风谷邪修，假意配合，暗中下毒，煽动民乱，更设伏袭杀我玄明宗使者！其罪一，背叛宗门，勾结邪魔；其罪二，谋害仙师，罪同叛逆；其罪三，欺瞒乡里，祸乱百姓！罪证确凿，天地共鉴！”

他每说一句，韩老太爷的身体就抖一下，面如死灰。

“阴风谷余孽，为祸一方，今日伏诛，乃是天理昭彰！漕帮邱猛，知情不报，助纣为虐，险些酿成大祸，罪责难逃！”

邱堂主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仙师饶命！小人糊涂！小人愿受任何惩罚，只求饶命啊！”

吴启年不为所动，继续宣布：“今日本使代宗门执法，判决如下！”

“韩家：献出祖宅、祠堂、祭田之外的所有浮财、商铺、田产、宅邸，由县衙与本使弟子共同清点造册！其中半数，就地分给今日镇中所有受惊、受损、伤亡之百姓，以为抚恤！另外半数，充入郡、县库，专款专用，日后用于郡内助学、济贫、修桥铺路等善举，由官府与本地乡老共同监督，账目公开，若有贪墨，严惩不贷！”

“韩氏一族，韩怀山（韩老太爷）及其直系三代血亲，削去所有功名、田主身份，贬为庶民，永世不得科举，不得为吏，不得离开潭头镇方圆二十里，禁足二十年！韩家需出青壮五十，此后三年，负责修缮、维护潭头镇至县城官道、境内主要桥梁，并承担本镇清扫、夜巡之责，以役代罚！”

“漕帮黑水堂口：罚没堂口今后三年全部收益，处置同韩家浮财。堂主邱猛，身为恶，当众受三十蛟鞭之刑，以儆效尤！漕帮需调拨可靠精干人手五十，此后三个月，听候本使调遣，维持测试秩序，护卫安全，若有丝毫差池，两罪并罚，堂口上下，尽数缉拿！”

“上述判决，即刻执行！由黑水县县令亲自监督，本使弟子从旁协助，记录在案，呈报郡守及玄明宗外务堂备案！尔等，可有异议？！”

最后一句，吴启年声如雷霆，带着筑基修士的威压和不容置疑的决断。

韩老太爷直接晕了过去。邱堂主瘫软在地，连连磕头：“无异议！无异议！谢仙师不杀之恩！”

远处百姓中，先是死寂，随即爆出巨大的、压抑已久的喧哗！半数家产抚民？充公济贫？韩家直系贬为庶民禁足？这惩罚，简直是将韩家连根拔起，又给了普通百姓天大的实惠！一时间，感激、惊叹、幸灾乐祸、对玄明宗的敬畏，种种情绪交织。

“仙师青天啊！”

“玄明宗万岁！”

“韩家也有今天！”

吴启年不再理会，对王焕等人吩咐：“王焕，孙立，监督执行。李源，周文柏，照顾伤员。华为逸，调息好后协助警戒。陈墨，石锋，好生休养。”

接下来的几日，潭头镇陷入了另一种“热闹”。韩家大门被贴上封条，一箱箱金银、地契、房契被抬出，在无数百姓的见证下登记、分。领到抚恤的穷苦人家，对着临时搭建的玄明宗营地方向千恩万谢。邱堂主被扒光上衣，绑在码头木桩上，由漕帮刑堂弟子亲自执刑，三十浸过盐水的蛟鞭抽得他皮开肉绽，昏死数次，凄厉的惨叫声传遍全镇，也彻底打掉了漕帮最后一丝侥幸。五十名漕帮精干汉子，在一位副堂主带领下，日夜守在玄明宗营地外听用，态度恭谨得无以复加。

而玄明宗营地内，气氛却始终凝重悲伤。

张青青终究没能挺过来。颅内淤血化开，经脉破损严重，魂魄涣散，在昏迷了三天三夜后，气息彻底断绝。李源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枯坐了一天一夜，仿佛灵魂也随之而去。最后，是吴启年亲自下令，将张青青的遗体火化。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幸存的队员们，围在临时搭建的简易火堆旁，沉默地看着火焰吞噬了那位总是细心记录、笑容温和的师姐。李源亲手将她的骨灰，收敛进一个普通的青陶罐，紧紧抱在怀中，从此再未离身。

赵猛的左臂，在毒性彻底侵蚀、生机断绝后，由吴启年忍痛，以烈阳真火灼烧伤口，进行了截肢。断臂之痛，加上毒性侵蚀本源，让赵猛修为从炼气七层巅峰，一路跌落至炼气六层初期，且元气大伤，气血两亏，整个人瘦脱了形，终日靠在车辕上，望着空荡荡的左袖呆，眼中再无往日的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

王焕胸骨需要固定，孙立腰伤反复，华为逸经脉的损伤需要水磨工夫调理。陈墨的神魂之伤恢复得最为缓慢，头痛时时作，精神不济，对灵气的感应都变得迟钝了许多。唯有石锋，年轻体健，加之伤势最轻，恢复得最快，但他也变得沉默了许多，眼神中多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坚毅。

吴启年自己的伤势也极重，内腑受创，本源有亏，但他不能倒下，每日强行运功疗伤，处理事务，神色一日比一日冷峻，周身的气息却愈凝练深沉，仿佛经此一役，将所有的悲痛与怒火，都化为了更为坚定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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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的第十日清晨，队伍再次集结。人数未少（多了俘虏和漕帮人手），但气氛已然天翻地覆。悲伤沉淀在每个人眼底，疲惫刻在眉梢，但一种历经生死、同历患难后产生的、更加坚韧牢固的纽带，也悄然连接了众人。

张青青的骨灰罐被李源用布包好，紧紧系在胸前。赵猛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空荡荡的左袖被仔细扎起，他拒绝了旁人的搀扶，用仅存的右臂，有些笨拙却坚定地爬上了分配给自己的马车。王焕、孙立伤势未愈，但也挺直了脊梁。华为逸眼神明亮了些，少了跳脱，多了沉稳。陈墨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清明，只是偶尔会因神魂刺痛而微微蹙眉。

吴启年骑在马上，目光缓缓扫过这支伤痕累累却意志如铁的队伍，又看了看远处那些默默注视的百姓，和小心翼翼伺候在侧的漕帮人员，最后，望向了西方。

“黑水县的血，不会白流。”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前面的路，只会更险。但玄明宗的旗，不能倒。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我们……还要继续。”

“是，师叔！”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车轮滚动，碾过被鲜血浸透又复干涸的土地，驶离了弥漫着药味、悲伤与新生希望的潭头镇，朝着那最后的目的地，也是风暴可能更为剧烈的中心——东林郡城，缓缓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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