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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东林郡城（第1页）

黑水县潭头镇一战后，队伍元气大伤。吴启年师叔伤势最重，左肩的阴煞之气虽被其以精纯的烈阳真火压制祛除，但损耗的精血与灵力非朝夕可复。王焕、赵猛、孙立、华为逸等人也个个带伤，陈墨神识损耗过度，左臂余毒未清，李源、周文柏等也需将养。那枚缴获自骷髅使的、略有破损的黑色骷髅头法器，以及几个邪修的储物袋，成了此行最血腥却也最直观的战利品，被吴师叔暂为保管，言明回宗后按功分配。

因此，吴启年果断决定，队伍在潭头镇就地休整十日。

这十日，与其说是休养，不如说是一场无声的立威与整顿。

在吴师叔的坐镇和授意下，王焕、赵猛（伤势较轻）带人，拿着盖有玄明宗大印的文书，与闻讯赶来、胆战心惊的黑水县令一起，全程监督漕帮与韩家执行惩罚。

韩家可谓凄风苦雨。浮财、商铺、田契被一箱箱抬出，在县衙胥吏与玄明宗弟子共同清点下，登记造册。半数家产当场分给镇中在骚乱中受损的百姓，引来一片感激涕零，直呼“仙师青天”。另一半则充入县库，专款用于助学、济贫，并由县令立碑公示。韩家直系三代，被当众褫夺了身上那点微末功名，如丧考妣，在无数目光注视下，灰溜溜地被限制在已显空荡的祖宅之内，二十年不得出镇。五十名韩家青壮，则在衙役带领下，开始了修补官道的苦役。

漕帮黑水堂口同样大出血。邱堂主（邱猛）被当众剥去上衣，在码头由帮中刑堂弟子亲自执刑，三十浸过盐水的蛟鞭抽得他皮开肉绽，惨叫连连，最后几乎昏死过去，被抬下去时已成血人。黑水堂口未来三年的收益账册被强行封存，由县衙与玄明宗共同派员监管。五十名精悍的漕帮汉子，则在一位副堂主带领下，战战兢兢地来到吴师叔面前听用，负责营地外围警戒、采买物资、甚至帮着受伤的玄明宗弟子跑腿，态度恭敬得无以复加。

经此一番雷厉风行、又留有分寸的整治，玄明宗的威严在黑水县达到了顶点。无论官绅百姓，提起“玄明宗仙师”，再无半分轻视怠慢，只有深深的敬畏。后续在黑水县其他几个乡镇的测试，在漕帮人手的协助下，进行得异常顺利，再无任何波折。或许是此地风水灵气确实普通，也或许是运气用尽，后续测试中，除了又现两名下品灵根外，再无收获。

十日后，队伍伤势大致稳定，吴启年师叔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便不再耽搁，启程离开黑水县，前往此行最后两站——云河县与苍山县。

这两县位于东林郡西部，以丘陵、山林为主，人口较之黑水、青田更为稀少分散。或许是前番雷霆手段的余威震慑了整个东林郡，也或许是这两县确实地处偏远、势力单纯，接下来的行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没有窥视，没有刁难，甚至地方乡绅官府接待时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测试工作按部就班，但结果却令人有些无奈。云河县测试适龄孩童近一千六百余人，仅得下品灵根三人，中品灵根一人。苍山县情况稍好，测试约一千三百余人，得下品灵根两人，中品灵根一人。

两县相加，三千适龄孩童，只收获了五名下品，两名中品。这个结果，让原本期待在最后两县能再有所斩获的队员们，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但吴启年师叔却似乎早有预料。

“灵根天成，分布本就无常。东林郡并非钟灵毓秀之地，能有青田石锋一例上品，已是侥天之幸。云河、苍山二县，灵气稀薄，山多田少，出不了太多好苗子也在情理之中。”吴师叔倒是看得开，安抚众人，“何况，我等到此，要乃是彰显宗门存在，厘清地方，其次才是选拔弟子。经黑水一役，目的已达大半。至于弟子多寡，但尽人事，各凭缘法罢了。”

话虽如此，陈墨心中却隐隐觉得，或许与那始终未曾完全消散的、暗中的窥视有关？黑水县他们手段酷烈，镇杀筑基邪修，或许吓住了某些人，但也可能让另一些人藏得更深，行事更谨慎。云河、苍山的“顺利”，未必不是一种“回避”。

带着这份淡淡的疑虑，以及两县寥寥的收获，队伍离开苍山县，朝着此行最后一站，也是东林郡的核心——郡城东林县进。

远远望见东林县城墙时，已是离开苍山县的第五日午后。

与之前所见的任何县城都不同，东林县的城墙高大厚重，绵延十数里，以巨大的青灰色条石砌成，墙体斑驳，带着岁月与风雨的痕迹，显然历经多次修缮加固。城墙之上，隐约可见巡逻兵丁的甲胄反光。数座高耸的箭楼遥相呼应，气势森严。

城门分主次，主门可容四辆马车并行，此时正值午后，进城出城的人流、车马络绎不绝，喧嚣鼎沸。挑着担子的农夫、推着独轮车的小贩、骑着骡马的行商、乘坐轿子的富户、还有明显带有江湖气的镖师趟子手……三教九流，熙熙攘攘，一派繁华市井气象。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刚出炉的烧饼香、路边食摊的油烟、牲口的粪便、以及人群聚集特有的体味，混合着初秋干燥的风，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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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郡城，果然气象不同。”华为逸骑在一匹租来的驮马上，望着那人流，低声对旁边的陈墨道。他肩头的伤已好得七七八八，只是脸色还有些失血的苍白。

陈墨点点头，目光扫过城门口那些虽然穿着普通号衣、但眼神精明、体格健壮的兵丁，又看了看城门上方那块巨大的、镌刻着“东林”二字的石匾，以及石匾旁一个不起眼的、类似剑与云纹组合的微小印记——那是玄明宗的标志。这表明，此城至少在名义上，已纳入玄明宗的管辖体系。

“终于到了。”周文柏也松了口气，揉了揉因连日骑马而酸痛的腰。作为文书，他这一路记账、交涉、整理文档，琐事繁多，此刻来到终点，心中也卸下了一块大石。

吴启年师叔骑在队伍最前，望着眼前的繁华郡城，脸上并无多少轻松之色，反而眼神更加深邃。他抬手示意队伍在离城门一里外的一处树林边停下。

“周文柏，陈墨。”吴师叔唤道。

“弟子在。”

“你二人持我名帖与宗门文书，先行入城，前往郡守府拜会。告知郡守林大人，玄明宗使者已至，将于东林县进行最后阶段的灵根普查，请其安排适宜场地及配合通告事宜。测试地点……就选在城西的‘校军场’。”吴师叔顿了顿，补充道，“态度需恭敬，但也不必过于谦卑。我玄明宗行事，自有法度。”

“弟子明白。”两人应下，知道这是正式与东林郡最高地方官打交道的开始，需谨慎行事。

“刘子枫，何玉燕，你二人同去，协助沟通，并留意城中风向、物价、客栈等情况，为大队入城驻扎做准备。”吴师叔又点了协理的两人。

“是！”

四人稍作整理，便骑马朝着城门行去。守门兵丁验看过盖有玄明宗印鉴的文书，不敢阻拦，恭敬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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