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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林深闻鹂（第1页）

与华为逸在约定好的偏僻树林碰头时，天色已近黄昏。华为逸带来了他打听到的消息，脸色并不轻松。

“陈兄，打听到一些，但不太妙。”华为逸低声道，“关于林玉，内门那边口风很紧。只知道他被安置在‘蕴灵谷’的‘听竹轩’，由一位姓闵的筑基中期女修负责日常教导和起居。但听竹轩位置偏僻，闵师叔性情清冷，不喜人打扰，等闲弟子难以接近。至于他接触了哪些人……除了闵师叔和几个固定的杂役弟子，暂时没听到有其他特别的人频繁接触。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打听到，负责给听竹轩送日常用度和低阶丹药的杂役中，有一个姓冯的弟子，大概炼气四层，入门前似乎是东林郡那边一个小家族的旁支。此人最近手头似乎阔绰了些，换了件不错的内甲，还跟人吹嘘攀上了内门的关系。”华为逸目光闪烁，“我留意了一下，这个冯姓弟子，轮值去听竹轩的频率，似乎比规定要高一点，而且有时会在不当值的时间，也在蕴灵谷附近转悠。”

陈墨眼神一凝：“这个冯姓弟子，要重点留意。他可能与下毒、传讯有关。”

“明白。”华为逸点头，又道，“至于偏门药物……打听到一点风声。宗内明面上，丹堂的‘奇物阁’和善功堂的‘秘药处’可能存有一些偏门药物，但管控极严，需特殊贡献或长老手令。不过，私下里……据说在黑水坊市（宗门外围一处由弟子、散修自形成的交易区）的‘鬼市’中，偶尔会有一些来路不明、效果奇特的药物出现，其中不乏一些阴损玩意。但那里龙蛇混杂，风险极大，而且不一定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鬼市……”陈墨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将自己在藏书阁的现告诉了华为逸，重点强调了“鬼铃兰”之毒的特性、危害，以及“清魂丹”和缓解之法。

“三阳草？暖魂玉？养魂汤？”华为逸听得眉头紧锁，“这些东西都不好弄啊。三阳草是至阳灵草，生长条件苛刻，宗门药园或许有，但绝非我等外门弟子能接触。暖魂玉是炼制温养神魂法器的材料，也不常见。养魂汤的药材倒是普通些，但赤阳参、朱果也价值不菲，而且我们若大量购置，容易惹人怀疑。”

“没错，所以我们不能直接从宗门渠道获取。”陈墨沉吟道，“华兄，你人脉广，能否设法打听，宗门内外，有没有哪位师兄师姐，或者哪位长老，私下种植、收藏，或急需三阳草？又或者，有没有人拥有暖魂玉，并愿意出让？我们可以用贡献点或其他东西交换。至于养魂汤的药材，我们可以分多次、在不同地方少量购买，尽量不引人注意。”

“这个法子可行。”华为逸点头，“我先去打听。陈兄，你打算怎么把缓解之法告诉林玉？我们根本接触不到他。”

这正是最棘手的问题。陈墨眉头深锁，片刻后，缓缓道：“或许……可以从那个冯姓杂役弟子身上想办法。但需从长计议，务必确保万无一失。眼下，我们至少有了方向。华兄，继续打听林玉的动向和那个冯姓弟子。药物的事情，也拜托你了。”

“放心，交给我。”华为逸郑重应下。

与华为逸在偏僻树林碰头商议完毕，正欲各自悄然离去，陈墨那经由《潮汐图》长期淬炼、远同阶敏锐的神识，忽地捕捉到侧后方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绝不属于虫兽的气息波动！

那波动一闪而逝，若非陈墨全神贯注，几乎难以察觉。他心中警铃大作，与华为逸交换了一个凌厉的眼神。华为逸虽神识不如陈墨，但反应极快，瞬间会意，两人极有默契地不再言语，装作无事生，缓缓转身，朝不同方向，如同散步般，看似随意地绕了个圈子，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处可疑的灌木丛后方包抄过去。

树林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两人身形如狸猫，脚下落叶不惊，呼吸放到最缓。绕到灌木丛后方，陈墨对华为逸比出“三、二、一”的手势——

“动手！”

两人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扑入灌木丛！华为逸炼体有成，力大手快，一把按住了一个正欲缩身的人影肩膀，陈墨则迅捷无比地扣住了其另一侧手臂关节，两人合力，瞬间将那人影按倒在地！

“哎哟！别打！是我！陈师兄，华师兄！是我啊！”一个熟悉又带着痛呼的憨厚声音响起。

陈墨和华为逸一愣，借着枝叶缝隙透下的微光看去，被他们死死按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几个月不见、皮肤晒得更黑、体格似乎更壮实了些的王铁树！

“王铁树？怎么是你？”陈墨连忙松手，将王铁树从地上拉起来，帮他拍打身上的草屑泥土，又惊又疑。华为逸也松开了手，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退。

王铁树揉着被按疼的肩膀，龇牙咧嘴，憨笑道：“我远远看到你们两个鬼鬼祟祟进了这片平时没人来的小树林，想着好久不见，正好找你们叙叙旧，吓你们一跳来着……谁知道你们反应这么快，下手这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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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啊，”华为逸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我们进来前再三确认过，附近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的气息。你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摸到这么近的地方，还没被我们现？”

王铁树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头顶上方：“是……是‘小影’和‘小光’啦。”

“小影？小光？”陈墨和华为逸顺着他的手指抬头望去，只见极高远的、几乎融入暮色天空的两个芝麻大小的黑点，正无声地盘旋着。正是王铁树的那对暗影雀！

“青霖真人前段时间教了我一个秘术，可以和它们共享视野和部分感知。”王铁树解释道，脸上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虽然不能像真人那样神识外放，但我可以通过它们的眼睛，看清方圆四十里内的景象，纤毫毕现！还能模糊感应到它们附近的微弱灵力波动。我就是靠它们‘看’到你们进来，然后让它们指引我绕开你们的感知范围，从背风处慢慢靠近的……”

“共享视野？四十里内纤毫毕现？”华为逸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空中那两个小黑点的眼神顿时变了，“这……这简直就是能飞的高空眼睛啊！不，比眼睛还厉害！王师弟，你这简直是捡到宝了！”

陈墨心中亦是震撼。这能力，用于侦查、监视、预警，简直是神技！青霖真人果然深不可测，竟将此等秘术传给了王铁树，看来对他是真的青睐有加。他立刻联想到当前困境，若有此术相助，监视林玉岂非易如反掌？

“先不说这个，”华为逸脸色一板，盯着王铁树，语气带着审问，“我们的对话，你听到了多少？”

王铁树缩了缩脖子，老实道：“一半吧……从陈师兄说‘那花香是关键’那里开始听到的。前面你们怎么进来的，说了啥，我没听清。”

一半……那也足够多了！至少听到了“林玉”、“花香”、“下毒”、“胁迫”、“调查”这些关键词！

华为逸和陈墨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华为逸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白牙，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道：“听到了不该听的……王师弟，你说，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灭口啊？”

陈墨也配合地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王铁树，煞有介事地点头：“嗯……华兄言之有理。此事关系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王师弟虽然憨厚，但难保不说梦话……”

王铁树先是一愣，看到两人眼中并无真正的杀意，反而带着一丝戏谑，顿时明白过来，也咧开嘴笑了，歪着头问：“那我是不是应该现在就跑？”

三人对视片刻，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不约而同地低声笑了起来。数月未见、因各自经历而产生的些微生疏感，在这笑声中烟消云散。黑水县并肩作战、互相扶持的情谊，终究是牢固的。

“好了，不开玩笑。”陈墨正色道，但语气轻松了许多，“既然被你听到了，又是信得过的自己人，那就不瞒你了。事情是这样的……”他将关于林玉的怀疑、现、以及目前的调查计划和盘托出，包括“蚀魂幽兰”（鬼铃兰）的特性、危害，以及“清魂丹”和缓解之法的线索。

王铁树听完，憨厚的脸上也布满了凝重和愤怒：“这帮杀千刀的杂碎！对个孩子用这么歹毒的手段！陈师兄，华师兄，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正有此意。”陈墨道，“我们正愁如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持续监视林玉在听竹轩的动向。华兄那边打听到一个可能负责传讯的冯姓杂役，但毕竟人力有限，难以全天候关注。”

“监视林玉的活，交给我吧！”王铁树立刻自告奋勇，拍了拍胸脯，“灵兽圈离蕴灵谷就隔了两三个山头，直线距离不远。我让小影和小光轮流在高空盯着，用‘天目术’共享视野，既隐蔽又安全！别说他接触了什么人，就算他每天在院子里走了几步，吃了什么，我都能给你们数出来！而且灵兽圈这边活计清闲，我也有大把时间。”

华为逸一拍大腿，喜道：“太好了！这简直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有王师弟你这对‘天眼’在，咱们就不用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陈墨也松了口气，这确实解决了当前最大的监控难题。“王师弟，那便辛苦你了。切记，安全第一，宁可跟丢，也绝不要让你的暗影雀飞得太低，或做出任何可能引起高阶修士注意的举动。一旦现任何异常，比如林玉接触了那个冯姓杂役，或者有身份不明者接近听竹轩，立刻通知我们。”

“明白！”王铁树重重点头。

三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约定好新的、更隐蔽的联系方式（通过王铁树用暗影雀传递特定位置的小石子或叶片作为信号），便趁着天色完全黑透，分头悄然离开了小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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