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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面谈上（第1页）

华为逸办事效率颇高，当天下午便有了回音。周弘答应见面，时间就定在次日午时，地点选在了城中档次颇高、也足够清净的“三仙楼”。华为逸不放心，决定陪陈墨一同前往。

次日午时，陈墨与华为逸准时来到三仙楼。华为逸早已订好了一个临街的雅间，环境清幽，窗户一关，禁制一开，私密性极佳。

两人刚坐定不久，雅间的门便被轻轻叩响。伙计引着两人进来。当先一人，看起来四十余岁年纪，面皮微黄，蓄着打理得整整齐齐的短须，身材中等，穿着一身深蓝色不起眼但质地做工都属上乘的常服，眼神平静内敛，行走间步履沉稳，周身散着属于筑基初期修士的淡淡灵压。正是周家现任家主，周弘。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眼神锐利、修为在炼气九层的精壮汉子，显然是贴身护卫。

“周前辈，晚辈华为逸，有礼了。”华为逸率先起身，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执晚辈礼。陈墨也紧随其后，躬身行礼。

“华贤侄不必多礼。”周弘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恰到好处的笑容，目光在华为逸身上一扫，便落在了陈墨身上，略一打量，声音平稳，“这位便是陈墨小友？果然英雄出少年。请坐。”

“晚辈陈墨，见过周前辈。前辈过誉了。”陈墨不卑不亢地回应，与华为逸一同落座。

周弘在两人对面坐下，那精壮汉子则一言不地侍立在他身后侧方，目光低垂，却隐隐罩定了陈墨和华为逸。

伙计奉上香茗退下。华为逸作为中间人，熟练地寒暄了几句，从崂山近况说到华家喜事，气氛看似轻松融洽。但陈墨能感觉到，周弘的注意力，大部分时间都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藏着审视与衡量。

茶过一巡，华为逸见时机差不多，便笑着将话题引向正事：“周前辈，今日冒昧相邀，主要是陈兄久仰前辈，又听闻前辈府上收藏颇丰，尤其是对两幅古画心向往之，故而托晚辈引荐，想向前辈请教一二，看看是否有缘能请回去观摩参详。”

周弘端起茶杯，轻轻用杯盖拨弄着浮叶，闻言，抬眼看向陈墨，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听不出什么情绪：“哦？陈小友也对古玩字画有兴趣？不知小友所说的，是哪两幅画？”

陈墨坐直身体，态度诚恳：“回禀前辈，晚辈受师门之命，多年来一直留意搜寻一种样式古朴、绘有特殊纹路的古画。近日偶然得知，前辈府中收藏有两幅，其形制描述与晚辈所寻之物极为相似，故冒昧请华兄引荐，恳请前辈割爱。晚辈愿以合理价格求购，或是以前辈所需之物交换。”

“师门之命？搜寻古画？”周弘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目光变得深邃了些，“不知贵师门，要这等古画何用？若是寻常古玩，陈小友既是玄明宗高徒，又得华贤侄引荐，周某成全一二，也未尝不可。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那两幅画，在周某手中也有些年头了。虽不明其具体来历，但观之确能使人神思宁静，非同一般。小友张口便要求购，又提及师门搜寻……周某愚钝，还请小友解惑，此画究竟有何特异之处，值得贵师门如此费心？若小友不能明言，请恕周某难以从命。毕竟，不明不白之物，周某也不敢随意出手，以免误了小友，也给自己招惹麻烦。”

话语绵里藏针，既点明了他知晓那两幅画不凡，又紧紧扣住“不明用途，不敢出让”的理由，逼陈墨亮出更多的底牌。这是典型的谈判策略，不见兔子不撒鹰。

陈墨心中早有准备，面露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为难，沉默片刻，才道：“前辈明鉴。师门确有严令，不得随意泄露任务细节，尤其是涉及可能存在的功法传承。晚辈只能告知，此画疑似与某种古老的、偏重水行的传承图谱有关，晚辈奉命搜寻，也是为了补全门中收藏，供弟子参详。至于具体为何种功法，品阶如何，请恕晚辈不便详述，以免违反门规。”

他将“功法传承”点出，但又模糊了品阶和具体内容，既给了对方想象空间，又用“师门严令”堵住了进一步追问。

周弘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似乎停顿了半拍。“功法传承……图谱……”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陈墨，缓缓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小友如此上心。不过……”

他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小友既说此物可能与功法传承有关，那价值就更非寻常古玩可比了。周某虽不才，却也不敢将可能涉及道途之物，轻易许人。除非……”他顿了顿，目光灼灼，“除非小友能拿出让周某信服的证据，证明此物确实为小友所需，且小友……手中已有类似之物，方能证明小友所言非虚，此交易，也才做得。”

这是要验货，也是想试探陈墨手中是否有更多“图谱”，其心思，已然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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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心知，不拿出点真东西，今天是过不了周弘这关了。他神色不变，沉吟道：“前辈所言也有理。晚辈虽不能透露功法详情，但或可让前辈一观此图谱样式，以证晚辈并非信口开河。”

周弘不置可否，只是对身后的护卫略一示意。那精壮汉子立刻从随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约两尺长的普通木盒，放在桌上。周弘打开木盒，里面并排躺着两卷颜色暗沉、看起来颇为古旧的画轴。他并未将两卷都取出，只拿了左边那卷，放在桌上，推向陈墨。

“小友既是行家，便请鉴赏一二，看看此物，是否为你所寻？”周弘的声音平淡，目光却紧紧锁定陈墨的动作和表情。

陈墨道了声“得罪”，小心拿起画轴。入手微沉，轴头冰凉，带着一种陈旧的触感。他缓缓解开系绳，将画卷在桌上小心展开。

画布呈现，依旧是那种非布非皮的奇异材质，颜色暗黄，边缘略有磨损。画面之上，暗金色的玄奥纹路蜿蜒流转，构成一幅与陈墨手中已有三幅皆不相同，却又隐隐有某种内在联系的图案。纹路繁复而规律，透着古老沧桑的气息，仅仅是展开，便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为之吸引，产生一种宁静之感。

然而，陈墨的鉴定术几乎在画卷展开的瞬间，便给出了反馈：

【物品名称】：《潮汐图》（第二幅）摹本

【品阶】：特殊传承之物（摹本）

【状态】：由原图精心临摹而成，用料考究，摹写者功力深厚，神韵仅存原图五成。长期观摩，有微弱宁神静心之效，可略微增强对水属性灵气感知（需配合特定功法）。与原图共鸣效果大幅减弱。

【溯源】：由修士“周弘”参照《潮汐图》（第二幅）原图，耗费心血临摹而成。原图已被其秘密收藏。

果然是摹本！而且临摹得极为精妙，几乎可以假乱真，若非鉴定术直接看穿本质，单凭眼力和感知，陈墨恐怕也要仔细辨认良久才能现些许不谐。这周弘，果然谨慎狡猾，先用摹本试探。

陈墨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仔细地看了片刻，甚至还用手指虚虚拂过几处纹路，做足了鉴赏的姿态。然后，他轻轻将画卷重新卷好，放回桌上，推回给周弘，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周前辈，晚辈是诚心求购。前辈既肯相见，又何必以此摹本相试？此画虽临摹得惟妙惟肖，几可乱真，但神韵流转滞涩，终究失了原图那份浑然天成的道韵，恐怕……不足原图五成吧？”

周弘一直紧盯着陈墨的表情和动作，见他最初神色专注，随后归于平静，最后摇头点破是摹本，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他身体微微坐直，那副老神在在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目光锐利地看向陈墨：“哦？陈小友如何断定，此乃摹本？”

旁边的华为逸适时笑着插话，语气带着几分熟稔和推崇：“周前辈有所不知，我这位陈兄，于鉴定古物，特别是这等蕴含灵韵的古物一道，天赋异禀，眼光毒辣得很。仙城几家老字号古董行的老师傅，都对他的眼力赞不绝口。区区摹本，自然难逃他的法眼。”

“原来陈小友还有这般本事，失敬了。”周弘眼中的讶色收敛，重新浮现出那种深沉的审视，他轻轻叩了叩桌面，忽然笑了笑，只是这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和了然，“既然陈小友能一眼看穿此乃摹本，那想必对原图的特异之处，乃至其真正价值，已是心知肚明。甚至……小友手中，怕是已有类似的原图了吧？”

他不等陈墨回答，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属于筑基修士的淡淡压力无形中弥漫开来，语气却依旧平稳：“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陈小友，这两幅原图，周某得来不易，参详多年，略有所得，深知其珍贵。此物事关道途感悟，已非寻常外物可比。小友若想求得，单凭灵石，恐怕难以打动周某。除非……”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墨：“小友能以手中类似的原图，或是其他足以让周某动心的、能助益修为、特别是神魂修炼之物，来交换。否则，请恕周某爱莫能助。”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图穷匕见。周弘不仅咬死了此物对他修炼有益，不肯轻易出让，更是直接点明想要陈墨手中的“原图”或同级别宝物来换。态度坚决，且带着筑基修士面对炼气修士时的那种天然优势心理。

雅间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华为逸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看向陈墨，有些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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