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晨光熹微。在华家严密却又压抑的戒备中,第三天清晨,平静被打破了。
一道流光自天际而来,落在华氏族地气派的大门前,显出一道身影。此人看起来约莫中年,面容古朴,身着玄明宗金丹长老制式的赤纹云袍,周身气息引而不,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淡淡威压弥漫开来。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华家大门,对门口略显紧张、修为在炼气后期的守卫道:“本座玄明宗金焱,闻我宗弟子陈墨滞留贵府,特来接引。去通传。”
“金焱真人?!”守卫一惊,虽未见过,但这身袍服、这份气度做不得假,尤其是那“金焱”二字,在玄明宗乃至周边地界都颇有分量。守卫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晚辈参见金焱真人!真人请稍候,容晚辈即刻通禀!”
很快,得到消息的门房管事匆匆赶来,此人眼光毒辣,心思更是活络,一边将这位“金焱真人”恭敬地请入气派的会客厅,奉上最上等的灵茶,一边已暗中命人去禀报老祖与家主。玄明宗金丹长老亲至,无论缘由为何,都绝非小事。
会客厅内,“金焱真人”安然落座,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扶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神色平静无波。
大约一刻钟后,一股更加深沉浩瀚的灵压悄然降临,华家老祖华天阙的身影出现在厅中。他目光如电,在“金焱真人”身上扫过,随即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拱手道:“金焱道兄驾临,老夫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金焱真人”起身还礼,淡淡道:“华道友客气。本座奉命而来,接引本门滞留弟子陈墨回宗,叨扰贵府了。”
“哦?为了陈小友?”华天阙面露“讶色”,“陈小友确在府中做客,前几日还受了些惊吓,老夫正觉愧疚。既是道兄亲至接引,自是稳妥。来人,去请陈墨小友过来。”
仆从领命而去。两位金丹真人便寒暄起来,聊些无关痛痒的宗门轶事、修行感悟,气氛看似融洽。
又过了约半刻钟,一袭青衫、脸色仍有些苍白的陈墨在仆从引领下步入会客厅。他先向华天阙恭敬行礼:“晚辈陈墨,见过华前辈。连日叨扰,多谢前辈照拂。”
华天阙微微颔。
陈墨又转向“金焱真人”,神色更加恭谨,甚至带着几分“激动”与“如释重负”,深深一揖:“弟子陈墨,拜见金焱长老。弟子无能,在外遭遇险事,竟劳烦长老亲自前来,弟子惶恐。”
“金焱真人”打量了陈墨一眼,尤其是他略显虚浮的气息和眼中的“后怕”,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长辈的威严:“嗯,人无事便好。宗门已知晓你遇袭之事,特命本座前来接你回去。此地非久留之所,这便随我走吧。”
“是,长老。”陈墨“顺从”地应道,快步走到“金焱真人”身后站定,低眉顺目。
“金焱真人”随即向华天阙一拱手:“华道友,人已接到,不便久留,这便告辞了。”
“道兄远来辛苦,不如稍作歇息……”华天阙客气挽留。
“宗门事务在身,改日再叙。”“金焱真人”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既如此,老夫送送道兄。”华天阙也不再强留,起身相送。
两人一前一后飞出华家,很快来到城外无人处的半空。下方是苍茫山野,远处崂山仙城的轮廓依稀可见。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前方引路的华天阙身形毫无征兆地骤然一顿,毫无保留的金丹中期灵压轰然爆,搅动方圆数里灵气!他头也未回,反手便是一掌拍出!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却引动天地灵气,化为一只凝实无比的湛蓝色巨掌,掌心纹理如波涛汹涌,带着沛然莫御的磅礴巨力与刺骨寒意,狠狠印向身后“金焱真人”的胸膛!度之快,威力之猛,绝非送别,而是蓄谋已久的致命偷袭!
“金焱真人”似乎也完全没料到华天阙会突然暴起,仓促间身形如鬼魅般向侧方急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巨掌中心,但逸散的掌风仍扫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周身护体灵光一阵剧烈摇晃。他霍然转身,脸上带着“惊怒”,喝道:“华天阙!你这是何意?!”
华天阙凌空而立,周身水汽氤氲,气势凛然,脸上再无半分客套,只有冰冷的讥诮与杀意:“何意?杀害周氏家主、潜入我华氏族地、以邪术操控我门客、刺伤我华家贵客的凶手,如今竟敢冒充玄明宗长老,上门招摇撞骗!当真欺我华氏无人?!”
“冒充?”“金焱真人”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冷笑,“华道友莫非老眼昏花,认不得我玄明宗金焱?”
“不得不说,你装得确实挺像。”华天阙语气嘲讽,目光如刀,“这变幻形貌、模拟气息的法术品阶极高,神态举止也模仿了七八分,连老夫这个与金焱有过数面之缘的人,初时也险些被你蒙蔽过去。”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厉:“但你大概不知道,金焱此刻正在三万里外的天工阁做客,商议要事!就算他接到传讯立即动身,以他的遁,此刻也绝到不了我崂山地界!说!你究竟是谁?冒充金焱,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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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焱真人”脸上的“惊怒”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识破后的阴沉与漠然。他深深看了华天阙一眼,又瞥了一眼自始至终躲在他侧后方、脸色“惊恐”的陈墨,忽然嗤笑一声:“本想省些手脚,看来还是免不了麻烦。”
话音未落,他抬手在脸上一抹,如同揭下一层无形的面具,那副“金焱真人”的古朴面容如水纹般荡漾消失,露出下面一张平平无奇、毫无特征的男人面孔,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冰冷如毒蛇。
“既然被你看破,那便罢了。”男人声音也变得沙哑低沉,他猛地探手,度快如闪电,一把扣住了身后“陈墨”的脖颈,将其如同小鸡般拎到身前,挡在自己与华天阙之间,冷笑道,“不过无所谓,本座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嗯?”
他话未说完,眉头突然一皱。因为他感觉到手中“陈墨”的脖颈触感异常僵硬,绝非血肉之躯,而且被他扣住要害,“陈墨”竟无丝毫挣扎,甚至连呼吸心跳都……
男人反应极快,心知不妙,毫不犹豫,另一只手已然凝聚起一团危险的金芒,狠狠一掌印在“陈墨”的背心!
“噗——!”
预料中的骨断筋折、血肉横飞并未出现。只听一声奇异的闷响,他手中的“陈墨”躯体猛地炸开,但爆出的并非鲜血内脏,而是无数精密的木质、金属零件、碎裂的符篆以及纷扬的灵石粉末!这“陈墨”竟如同一个被暴力拆解的玩偶,瞬间化为漫天碎屑,纷纷扬扬向下坠落!
“傀儡?!”男人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居然连气息、神态、灵力波动都模仿得如此逼真?!”他自问神识敏锐,方才竟未察觉这“陈墨”有丝毫异常!
他将手中仅剩的几块碎片扔掉,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死死盯着华天阙:“我是怎么暴露的?”他不相信仅仅是因为“金焱”来不及赶到这个时间差。
华天阙悬立空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甚至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弧度:“时间卡得挺准,金焱确实该是这几日到。为了取信老夫,你也算费心了。”
他顿了顿,欣赏着对方眼中闪过的惊疑,才慢悠悠地补充道:“对了,忘记告诉你了。就在今日凌晨,老夫收到了玄明宗以特殊渠道传来的确切讯息。而在你刚才在会客厅,慢悠悠品那杯灵茶的时候,老夫……已经回讯确认过了。”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的一切算计,对方竟早已洞悉!甚至将计就计,用一具精巧的傀儡陪他演完了这场戏!那么,真正的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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