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华为逸在任务大厅外分别后,陈墨并未立刻返回自己的静室,而是转道去了宗门的善功堂。用身上剩余的灵石和少量贡献点,兑换了一批炼制“玉髓丹”和“淬骨丹”所需的辅药。他打算在前往黑礁岛前,尽可能多地炼制一些淬体丹药,以备岛上修炼之需。
待他采购完毕,回到与王铁树、华为逸同住的小院时,天色已近黄昏。院门虚掩着,陈墨推门而入,却见一个高大身影正愁眉苦脸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单手撑着脑袋,对着地上爬过的蚂蚁呆,正是王铁树。
“王师弟?怎么坐在这儿呆?”陈墨有些诧异。在他印象里,王铁树不是闷头修炼,就是去照料他那头铁背熊,很少有这样“忧郁”的时候。
“陈师兄,你回来了。”王铁树抬起头,脸上苦恼之色更浓,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句,又低下头去。
这时,院门又被推开,却是交完任务、又去坊市转了一圈的华为逸哼着小曲回来了。他看见院中情景,也是“咦”了一声,凑过来:“铁树兄弟,你这是咋了?被你家大壮挠了?还是修炼出了岔子?”
王铁树重重叹了口气,闷声道:“都不是。是……是柳师妹。”
“柳师妹?哪个柳师妹?”华为逸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上次大比,跟我打过的那个,柳芊芊。”王铁树道。
华为逸眼睛瞬间瞪大,表情变得精彩起来:“柳芊芊?那个擅长木系法术和幻术、长得挺水灵的柳师妹?她怎么了?找你麻烦?不应该啊,她看起来不像那种记仇的人啊。”他倒是记得那次比斗,王铁树赢得不算轻松,主要是那铁背熊皮糙肉厚,硬抗了对方不少攻击。
“不是找麻烦。”王铁树挠了挠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她最近老是来找我。”
“找你?”华为逸来了兴趣,拉过另一张石凳坐下,“找你干嘛?切磋?讨教怎么对付你的铁背熊?”
“一开始是说切磋……”王铁树回忆道,“后来就变成聊天,问我是怎么修炼的,怎么和铁背熊配合的……再后来,就变成问我喜欢吃什么,平时都干嘛……今天下午,她居然还问我,觉得她新换的簪好不好看!”
王铁树一脸崩溃:“华师兄,陈师兄,你们说,她到底想干嘛?我回答她修炼就是努力,和铁背熊配合就是心意相通,喜欢吃肉,平时修炼和照顾铁背熊,簪……簪不就是根棍子吗,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我说完,她好像还不高兴了,气鼓鼓地走了。可明天她肯定还会来!这都耽误我修炼了!”
陈墨:“……”
华为逸:“……”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无语和……一丝憋不住的笑意。
陈墨还好,在传法殿已经见识过苗头,有了心理准备。华为逸则是彻底懵了,他张了张嘴,指了指一脸苦恼、完全不开窍的王铁树,又指了指陈墨,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等、等等!”华为逸猛地站起来,绕着王铁树转了两圈,像看什么稀有灵兽,“你的意思是……柳芊芊师妹,最近经常主动来找你,跟你聊天,还问你她簪好不好看?然后你觉得她耽误你修炼了?”
“对啊!”王铁树用力点头,满脸写着“这不是很明显吗”。
“砰!”
华为逸似乎听到了自己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那是他曾经年少(虽然现在也不老)慕艾时,为博佳人一笑而绞尽脑汁、花费无数灵石和心思,最终却只换来一句“道友请自重”的、脆弱的道心。
他想起了月婵仙子那清冷绝艳的容颜,想起了自己当年鞍前马后、各种巧遇送礼、展示才华(主要是有钱)的艰辛历程,最终却只因为灵根资质“普通”,被无情拒绝,后来心灰意冷,在陈墨的牵线搭桥下,娶了月婵仙子那位没有灵根、但容貌有七分相似的妹妹,聊作慰藉……
再看看眼前这个傻大个!除了块头大、力气大、有头熊,性格憨直得像块石头,说话能气死人,居然……居然有漂亮师妹主动倒贴?还因为他不解风情而生气?
天道何其不公啊!
华为逸捂着胸口,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指着王铁树,手指都在哆嗦:“你……你……王铁树啊王铁树!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人家柳师妹那哪是找你麻烦?那分明是……分明是对你有意思啊!我的傻兄弟!”
“对我有意思?”王铁树更懵了,满脸茫然,“什么意思?她想学我的炼体术?还是想借铁背熊去玩?不行,铁背熊不能借,它会吓到人的。”
“噗——”陈墨终于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
华为逸则是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一屁股坐回石凳,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算了,当我没说。对牛弹琴,对铁树谈情……”
但旋即,他眼中又燃起了某种奇怪的光芒,那是属于损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想亲手添把火的光芒。他凑近王铁树,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怂恿:“铁树兄弟,哥教你啊!下次柳师妹再来,你别光说修炼和熊!她问你簪,你就说‘好看,衬得你更灵动了’,不对,你嘴笨,就说‘好看’!她找你聊天,你就听着,偶尔点点头,‘嗯’一声!她要是约你去哪儿,只要不是危险的地方,你就答应!记住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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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树听得云里雾里:“为、为什么啊?说好看就不用解释哪里好看了吗?听着不说话会不会不礼貌?答应她去哪儿,会不会耽误修炼?”
“不耽误!绝对不耽误!”华为逸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这比你闷头修炼重要多了!听哥的,准没错!说不定……嘿嘿,以后修炼资源都有人给你送呢!”他开始幻想憨厚的王铁树被聪慧(或许有点小任性)的柳芊芊“拿捏”住后,能蹭到多少好处,以及这组合有多“有趣”。
陈墨看着华为逸那副恨不得亲自上阵教王铁树谈情说爱的样子,再看王铁树那一脸“虽然不明白但华师兄好像很认真”的茫然表情,摇头失笑。他走过去,拍了拍王铁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王师弟,华师兄的意思是,柳师妹或许只是觉得你为人实在,想和你多来往。你也不必太过困扰,顺其自然便是。若觉得耽误修炼,婉转说明即可,但莫要伤了同门之谊。”
相比华为逸那些不靠谱的“馊主意”,陈墨的建议显然更中肯,但也更……没帮助。至少对目前状况没帮助。
王铁树看看一脸坏笑的华为逸,又看看一脸无奈的陈墨,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依旧写满了困惑。感情之事,对他而言,似乎比领悟一部玄阶功法还要难懂。
夜色渐深,小院中,一个苦恼,一个“道心破碎”后试图“挽救”,一个旁观好笑,三人各怀心思。而关于铁树何时开花,桃花又如何结果的问题,恐怕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了。
陈墨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参与这对“一个敢教一个敢(懵)听”的活宝对话,转身走向自己的静室。他还有丹药要炼,有《潮汐图》第二幅要观想,有黑礁岛之行要准备。儿女情长,暂时还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只是不知,柳芊芊师妹的“攻坚”之路,在这块顽石面前,还要走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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