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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蛊虫再现(第1页)

隔离点原本是城中一处存放布匹的货栈,如今仓房被清空,地上铺着脏污的草席,密密麻麻躺满了人。呻吟、咳嗽、哀嚎、濒死的喘息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恶臭——药味、汗臭、排泄物的气味,以及一种更加刺鼻的、如同血肉腐败又混合了铁锈般的腥气。那是黑色脓血特有的味道。

陈墨一踏入此地,眉头就紧紧皱起。他默默运转灵力,一层淡不可察的灵光覆盖体表,隔绝了污浊的空气。饶是如此,那股萦绕不散的、令人作呕的衰败与死亡气息,依旧让他感到不适。这不仅是生理上的,更是某种阴冷、邪异的气息在弥漫。

带路的赵文正和几名衙役早已用浸透药汁的厚布巾蒙住口鼻,脸色依旧白,眼中充满恐惧,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那些病患。只有几位被临时征召来的、战战兢兢的郎中,还在勉强照顾。

“仙师,这些人……大多已是中后期了,您看……”一位年长的大夫指着仓房深处,声音抖。那里躺着的人,许多已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皮肤紧贴着骨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灰色。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着紫黑色的溃烂创口,流淌着浓黑的、粘稠的液体,染污了草席。

陈墨目光扫过,心不断下沉。这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惨烈。他沉声道:“找一个刚病不久,症状尚轻的。”

很快,一个被两名兵丁用门板抬来的年轻男子被放在陈墨面前不远处。这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身材原本应该颇为健壮,但此刻面色潮红,呼吸粗重,眼神涣散中带着一种狂躁,被粗麻绳紧紧捆缚在门板上,兀自不断挣扎,喉咙里出“嗬嗬”的低吼,力气大得惊人。

“这是今早刚送来的,西城铁匠铺的学徒,昨日开始热,今早就变得力大无穷,打伤了他师傅,我们好几个人才把他捆来。”旁边的郎中低声道。

陈墨点点头,示意兵丁退开些。他走上前,并未直接接触,而是伸出右手食指,隔空点向那年轻铁匠的眉心。一缕精纯柔和的淡蓝色水行灵力,如同最细腻的触须,缓缓探入对方体内。

回春术,一门低阶的疗伤恢复法术,对内外伤、乃至一些普通疾病都有温养调理之效。陈墨打算先以此法探查,并尝试缓解症状。

淡蓝色的灵光顺着他的指尖,没入铁匠眉心。铁匠剧烈挣扎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狂暴的神色似乎缓和了一瞬,呼吸也平顺了些许。周围的大夫和兵丁见状,眼中都流露出希冀的光芒。

然而,陈墨的脸色却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在他的灵力感知中,这年轻铁匠的体内,仿佛变成了一个诡异而残酷的战场。其生机与气血,正在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方式,急流失!这种流失并非因为外伤失血,也不是因为脏腑衰竭,而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细小“嘴巴”,从身体最深处,从经脉、从血肉、甚至从骨髓中,疯狂地吮吸、吞噬!

回春术注入的温和生机,如同清凉的泉水,暂时缓解了那种被疯狂吞噬的灼热与痛苦,也稍稍补充了一丝被吸走的气血。铁匠脸上的潮红退去一些,眼神也恢复了些许清明,茫然地看着四周。

“有……有效?”赵文正惊喜地低呼。

但陈墨的眉头却锁得更紧。因为他清晰感觉到,回春术补充的生机和气血,就如同水浇在烧红的沙地上,瞬间就被那无形的“吞噬之力”吸走大半,只有极小一部分真正滋养了身体。而且,那吞噬之力似乎被外来的“养分”刺激了一下,反而……变得更活跃了一丝?

果然,不到一刻钟(约十五分钟),年轻铁匠脸上的红晕再次泛起,眼中的茫然迅被狂躁取代,身体又开始挣扎扭动,力气比之前似乎还大了半分!回春术的效果,消失了。

“果然不是寻常病症。”陈墨收回手指,脸色阴沉。这种对生机和气血的掠夺方式,霸道而诡异,绝非普通瘟疫或毒素所能为。

他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张庶务殿配的驱疫符。这是一阶上品符箓,蕴含清净祛邪之力,对病气、瘴气有不错的驱散效果。他注入灵力,将符箓激。

一道柔和的、带着清新气息的白色光芒以符箓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年轻铁匠周身。光芒过处,空气中那股隐约的腥臭味似乎淡去了一些。铁匠身上的狂躁气息也受到了明显的压制,挣扎的幅度变小,喉咙里的低吼也微弱下去。

“符箓有效!”旁边的人再次燃起希望。

陈墨却摇了摇头。在他的灵力感知中,驱疫符的白光如同温暖的阳光,确实驱散、净化了病患体表萦绕的某些“邪秽之气”,也似乎让那无形的“吞噬之力”受到了一些压制,变得不那么活跃。但是,那“吞噬”的根源,深植于病患体内最深处的某种“东西”,并未被祛除!白光如同隔靴搔痒,无法触及根本。而且,随着白光减弱,那被压制的“吞噬之力”又有了重新抬头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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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压制,无法根除……这到底是什么?”陈墨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症状诡异,传播迅,能吞噬生机气血,对治疗和净化类法术有极强抗性……这完全出了他对“凡人瘟疫”的认知。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眼中灵光微闪,鉴定术悄然动。这是他掌握的一门辅助性小法术,能探查目标的基础信息、灵力属性、物品材质等,对低阶存在和普通物品效果显着。

淡金色的微光在他眼中流转,投向那依旧在束缚中微微挣扎的年轻铁匠。

下一瞬,反馈回来的信息,让陈墨瞳孔骤然收缩,背脊瞬间升起一股寒意!

几个扭曲、猩红、散着不祥气息的古朴篆文,伴随着一段简短的说明,清晰地浮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沸血蛊疫】

状态:寄生(初期活跃)。

概述:邪道蛊术与疫病结合之造物。蛊虫(沸血蛊)经特殊炼制,兼具疫病传播特性。入体后寄生于宿主气血精华之中,疯狂吸食宿主生机与气血,并自体繁殖。虫卵可随宿主排泄物排出体外,于两日内孵化,寻找新宿主。若宿主气血被吸食殆尽前死亡,或蛊虫吸食足够气血,可于宿主体内凝聚【伪·血丹】,破体而出,回归下蛊者。注:以此法培育之蛊虫(或伪·血丹)乃上佳之淬体丹药引。

“蛊……虫?!”

陈墨心中剧震,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饶是他两世为人,心志坚定,此刻也感到一阵心悸和愤怒。他终于明白为何症状如此诡异,为何治疗和净化都效果有限!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灾,不是自然产生的瘟疫!

这是人为制造的灾难!

是有人为了炼制那所谓的“淬体丹药引”,将邪恶的蛊虫改造成了具有恐怖传染性的“蛊疫”,投放到这苍南郡,以这满城数万、乃至更多无辜百姓的性命和气血为“养料”,培育蛊虫,收割“血丹”!

难怪传播如此之快!虫卵可随排泄物传播,两日孵化,在这卫生条件本就不佳的古代城市,简直是完美的传播途径!

难怪七日必死,形销骨立!那是全身气血被蛊虫吸食殆尽的惨状!

难怪有黑色脓血流出!那是蛊虫繁殖、活动,破坏肌体组织,混合了坏死组织和虫卵的污秽之物!

兼有蛊虫的寄生吞噬特性,和疫病的恐怖传染力……“沸血蛊疫”,名副其实!

一股冰冷的怒火,自陈墨心底升腾而起。他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仓房内那数百名在痛苦中挣扎、等待死亡降临的无辜百姓,看向仓房外这座被绝望笼罩的城市。

“下蛊之人……好狠毒的手段,好大的胆子!”陈墨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瘟疫调查任务。这是一场邪修针对凡人的、赤裸裸的屠杀与掠夺!而他,玄明宗弟子陈墨,必须阻止这一切,并找出那个隐藏在幕后、以人命炼丹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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