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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老头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第1页）

出租车在省委门口停下，陈岩石没有直接进去，他拿出手机给吴启航发了一条短信：“启航，我有点急事，方便的话，麻烦出来一下，我在老地方等你。”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吴启航回复：“好，十分钟后到。”

陈岩石让司机把车开到省委对面的一条暗巷里，他下了车，目光盯着省委那扇大门。

吴启航来得很快，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陈叔，怎么了？这么急找我？”

陈岩石压低声音：“启航，我问你一件事。最近，省里有没有人在调查山水华庭这个楼盘？”

黑暗中，吴启航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陈叔，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别管我为什么问，你就告诉我，有没有？”陈岩石目光紧紧盯着他。

“陈叔，您是我老领导，我不瞒您。确实有人，在查那片楼盘的产权登记和交易记录。具体是谁在查，我不清楚，也没敢多问。但好像……牵扯面很大。”

陈岩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启航，你帮叔一个忙。”陈岩石语气低沉，“你帮我打听一下，查这件事的，到底是哪条线的人。如果是省纪委的，大概走到哪一步了。”

吴启航面色复杂：“陈叔，这件事，我恐怕打听不了。涉及的层面太高了，我要是贸然去问，反而会暴露自己。您也知道，现在这形势，多少人巴不得抓别人的把柄。我一个副秘书长，在这种事上，不能有任何闪失。”

陈岩石感到一阵心凉，他帮过吴启航那么多，但在这件事上，吴启航连多帮他打听一句都不敢。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吴启航犹豫了一下，又回头说了一句：“陈叔，您多保重。有些事，如果扛不住，不如……主动找组织说清楚。”

那一夜，陈岩石回到家里，坐在书房，拉开抽屉，取出那个旧手机，拨通了那个他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再找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低声说道：“建明，我问你一句话，你老老实实告诉我。罗采宁留下的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在你手里？”

电话那头，赵建沙哑地回应：“陈老，罗采宁的东西……是我托人保管的。但我没想到，会有人盯上这一块。”

陈岩石闭了闭眼，心中那些最后用来维持平衡的拼图，一块一块地碎裂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建明，我知道了。”

这是一个注定没法天亮的故事。而陈岩石抱着他剩下的全部筹码，在越来越深的夜幕中，走向一个连他自己也看不清的结局。

陈岩石从赵建明那里得到那句“罗采宁的东西是我托人保管的”之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

窗外，天色渐渐发白，他一直以为赵建明是那个最靠谱的人，办事滴水不漏，从不会给他惹麻烦。可现在看来，这个最靠谱的人，恰恰是那个在暗处埋雷的人。

第二天一早，他拨通了赵建明的电话，但那头已经无人接听。他连续拨了三次，每一次都只有那空洞的忙音，像一堵无声的墙。

他放下手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正从胃部升起，像一团冰冷的火，烧得他浑身发凉。他坐在书房里，翻着手机通讯录，一页一页地往下滑，那些名字，有的熟悉，有的陌生，但他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吃过早饭后，他做了一件他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他叫了一辆出租车，去了省检察院。他没有去找任何人，只是站在省检察院门口对面的马路边，远远地望着那栋他曾经工作了几十年的大楼。

楼还是那栋楼，但现在进出的年轻人，他一个也不认识了。他在那里站了将近半个小时，最终还是没有走进去。他转过身，慢慢沿着街道往回走，步子沉得像拖着铁镣。

下午，他在家接到了周德荣的电话。周德荣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陈老，好消息！我那个在市纪委的侄子告诉我，省纪委那边，最近好像在查一个涉及政法系统干部的问题线索。听说，跟山水华庭那个楼盘有关。陈老，您知道这事儿吗？”

“我不知道。你侄子还说了什么？”

周德荣压低声音：“他说，这个线索，好像不是省纪委主动去查的，是上面转来的。至于上面是哪儿，他不肯说。但他提了一句，说那份线索材料里，好像还提到了一些领导干部长期占用企业房产的问题。陈老……您看，这事儿会不会对您有什么影响？”

陈岩石感到自己的心像一块被反复撞击的冰，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细缝：“我能有什么影响？我早已退休多年，跟那些事没有关系。”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他不能让周德荣再多说下去了，再说下去，他怕自己会在电话里露出破绽。

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又急又快，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兔。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惧。

这天晚上，他没有去山水华庭，也没有去找任何人。他坐在家里，陪着王馥真看完了两集电视剧，然后早早地洗漱，躺到床上。

但他怎么也睡不着，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盘旋着白天那些支离破碎的话语和信息。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身边的王馥真翻了一个身，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老头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陈岩石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我能有什么事瞒你？快睡吧。”

“你这两天，脸色很不好。”王馥真没有睁眼，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忧虑，“以前再难的事，你也不这样。”

陈岩石翻了个身，背对着王馥真，闭上眼睛，假装已经入睡。可他的脑海里，却像有一台永不停歇的放映机，一遍又一遍地重放着那些让他胆寒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