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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省长这个样板是给省委看的吗（第1页）

沙瑞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但他在那巷子里足足站了有五六分钟，像在思考一个很大的问题。陪同的市领导有些紧张，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催他。

当天傍晚，省委办公厅紧急通知：沙书记指示，由省委办公厅牵头，会同省住建厅、省发改委、省财政厅，研究起草《全省城镇老旧小区改造三年行动方案》，要快、要实、要有大动作。

消息传到省政府办公厅时，刘杨正在看一份关于农村寄递物流体系建设的调研报告。他放下报告，听完秘书的汇报，沉默了一会儿后问了一句：“省委那边的方案，预计什么时候能出来？”

秘书道：“据说要求十天之内拿出初稿。”刘杨微微点头，没有评价，只说了句知道了。

第二天，省住建厅厅长到省政府汇报工作，还是一脸为难，提到了省委那边催得紧要求他们三天内报数字。厅里临时抽调人手，连夜统计各地上报的老旧小区数量、面积、涉及户数。

但数据报上来，住建厅厅长自己都觉得不踏实：各市的统计口径不一致，有的只算整建制小区，有的把独栋楼也纳入进去，面积有的按建筑面积，有的按占地面积。

他苦着脸说：“刘省长，这个数据如果照单全收，报上去怕是要出大问题。”

刘杨看着他，没有急着表态，而是问道：“数据不准症结在哪儿？”

“主要是基层社区人手有限，很多信息靠估，有的甚至只凭印象填表。我们厅里也抽不出太多人逐一核查。”

“那好，这个数据，别急着往省委报。你们厅里先出一个统计口径规范，发给各市，要求按统一口径重新摸底。重点核查三条：小区建成年代、基础设施短板、群众改造意愿。这个摸底不扎实，后面一切方案都是空中楼阁。”

住建厅厅长有些犹豫：“可省委那边催得紧，让十天之内拿出方案初稿……”

刘杨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方案要拿，但必须建立在可靠数据上。你跟省委办公厅说明情况，就说省政府建议先用半个月时间摸清底数，再在此基础上形成高质量方案。

磨刀不误砍柴工，如果他们坚持要按时出稿，你让省委办公厅找别的部门配合些别的程序也可以，我们这边尽量配合。”

周启明听出了话里的意思：省政府要的是扎实的数据，省委定的时间节点再紧，也不能拿估来估去的报表去糊弄。他领命而去，自己琢磨着怎么向省委办公厅解释这个建议。

省委那边的反应果然很快。第二天下午，省委副秘书长就打电话给住建厅厅长，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沙书记高度重视老旧小区改造工作，要求尽快拿出方案。你们省住建厅作为责任部门，应该全力配合，不能因为统计上有难度，就拖延整体工作节奏。”

“副秘书长啊，不是我们拖延，我们正在按统一口径重新摸底。刘省长说数据基础打不牢，方案就不实。等我们摸清底数立刻就报。”

“那你们抓紧，沙书记等着看。”

刘杨得知省委那边的催促后，没有再做进一步指示。他只是在一次省政府常务会议结束时，对其他副省长说了一句：“老旧小区改造是好事，但不能干成刷墙工程。群众最急最盼的，往往是上下水、暖气、楼道灯、停车位这些具体事。我们的工作，要从这些具体事做起。面子工程我们不搞。”

这话传出去，很快在省市两级机关里成了一个风向标。不少干部私下议论：刘省长这定调，等于是给沙书记那个三年行动先上了一道紧箍咒。

沙瑞金自然听到了这些议论。他让秘书通知省委办公厅：三天后，省委召开老旧小区改造工作专题会议，请省政府分管副省长、省住建厅厅长、省发改委主任、省财政厅厅长参加。

专题会开了整整一个下午。沙瑞金首先阐述了老旧小区改造的重要意义：这是重大民生工程、发展工程，要抓住机遇、加快推进，要让老百姓早受益、多受益。他语气坚定，条理清晰，现场气氛热烈，几名部门负责人也先后表了态。

轮到时任分管副省长彭永年发言时，他的语气没有沙瑞金那样激昂，而是透着一种稳妥务实的调子：“沙书记，省委定这个方向，省政府坚决支持。我提几条具体建议：一，改造前，各市要开展入户调查，广泛征求居民意见，特别是关于加装电梯、停车位改造、管网更新等具体内容，要充分尊重居民意愿。

二，资金筹措方面，建议采取省里奖一点、市里配一点、居民出一点、社会投一点的模式，建立可持续的资金分担机制。

三，项目实施的先后顺序，建议按照老旧程度、群众需求强烈度和资金落实情况综合排序，不搞一刀切、不搞大呼隆。”

彭永年的三条建议，条条都指向一个方向：这个工程，要实打实、稳扎稳打，不能变成运动式治理。这背后的思路，显然来自刘杨。

但沙瑞金没有当场表示异议，只是说：“永年同志的建议很好，省政府那边要细化落实。总的原则是好事要办好，实事要办实。”

会议纪要整理出来后，省政府办公厅又给刘杨送了一份。刘杨翻完，没有做任何批示。

他只是对秘书说了一句：“跟住建厅那边说一声，选一个小区，做样板。不需要多，一个就够。找一个矛盾最多、群众反映最强的小区，把它改造好，让群众来打分。”

秘书追问：“省长，这个样板是给省委看的吗？”

刘杨笑了一下：“是给群众看的。谁看都一样。”

三天后，省住建厅选定了一个点：京州市光明区建设路19号院。这个院子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六栋六层砖混楼，住了四百多户居民。

院内管网老化严重，冬天暖气不热，夏天雨水倒灌，楼顶漏水，外墙面脱落，停车位更是无从谈起。居民怨气很大，热线量常年排在前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