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里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苏清渊回到漱石居,推门进屋,没看到苏绵绵。
他眉头微蹙,看向阿顺:“绵绵呢?”
阿顺往书房方向指了指:“姑娘带着阿福和工匠,在后院做秋千呢。”
苏清渊快步走到书房,推开那扇新换的窗户,往外看去。
后院果然热闹。
阿福蹲在地上扶着木料,一个老工匠正拿着刨子推木头,苏绵绵站在一旁,手里捏着那张图纸,正跟工匠说话。
“横梁的榫头再留长两寸,穿过去之后要加楔子,才稳当。”
“立柱入地三尺不够,这地土松,再往下多打半尺,底下垫碎石夯实在。”
“绳子的眼儿不能打在横梁正下方,要偏外两寸,不然荡起来会蹭到柱子。”
工匠连连点头,按她说的改了。
苏清渊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
她的声音不大,却条条在理,连榫卯的进深、木料的选材都说得头头是道。
他看了许久,见她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几缕碎贴在鬓边,这才开口唤了一声。
“绵绵。”
苏绵绵听见,猛地抬头,正对上窗内苏清渊的目光。
她当即弯起嘴角,提着裙摆小跑过来,仰着脸问:“哥哥回来了?”
她的额头和鼻尖都沁着薄汗,肌肤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几缕碎被汗打湿,贴在脸颊和颈侧,衬得那截脖颈愈白皙纤细。
她的睫毛上似乎也沾了一点水汽,眨眼的功夫,亮晶晶的。
因着跑了几步,胸口微微起伏,那层薄汗在霞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起来的水蜜桃,鲜嫩得能掐出水来。
苏清渊喉头滚动了下。
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暗色,抬手去擦她额头的汗。
苏绵绵一愣,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苏清渊的手落了空,举在半空。
“哥哥,脏。”
苏清渊面不改色,手还举着:“我并不嫌弃。”
苏绵绵怔了一下,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酸酸胀胀的。
她垂下眼,沉默片刻,突然往前挪了一步,重新凑到他手边,低着脑袋,声音轻轻的。
“那……哥哥再帮我擦擦。”
苏清渊悠的笑了。
眼底的柔光比晚霞还要暖。
他的手指落在她额角,轻轻地、慢慢地,将那些汗珠一一拭去。
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苏绵绵低着头,耳根悄悄红了。
晚上,仍在在漱石居用膳。
桌上摆了四菜一汤,荷叶粉蒸肉,肉片裹着米粉,用荷叶包了蒸,清香不腻;糟溜鱼片,鱼肉嫩白,糟香扑鼻;蒜蓉空心菜,碧绿爽口;凉拌黄瓜,切了蓑衣刀,脆生生地卷着。
汤是冬瓜薏米老鸭汤,炖得汤色清亮,浮着一层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