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芊柔趴在枕头上,侧着脸看苏绵绵拆信,忍不住好奇,轻声问:“姐姐,谁给你写的信呀?”
苏绵绵嘴角微微弯起,笑看着她:“齐鲁大师邀我去他那儿看个东西。”
苏芊柔眼睛一亮,催促道:“那姐姐快去呀!”
苏绵绵将信笺折好放在案上,“你这样,让我怎么能安心的去?”
苏芊柔嘿嘿一笑,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亮晶晶的:“我左右躺着,门口也都有人守着,还有香果呢。满院子里几十口人守着,姐姐莫要担心我。快去快去,可别让大师久等。”
苏绵绵看着她那张还带着几分苍白、却已有了笑意的脸,心里软了软。
伸手轻轻刮了一下苏芊柔的鼻头,语气带着几分宠溺:“那姐姐去去就来。你乖乖躺着,不许乱动。”
苏芊柔乖乖地“嗯”了一声,眼睛弯成了月牙。
苏绵绵起身净了手,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带着阿蛮和春桃,又点了两个结实的小厮跟着,吩咐了几句,便出了浣花居。
屋里安静下来。
苏芊柔趴在床上,听着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慢慢地把脸埋进苏绵绵的枕头里。
枕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和姐姐身上那股熟悉的茉莉花香,她蹭了蹭,闭上眼睛,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明明是信先送到的,姐姐却还是先替她上了药、换好了纱布,才不紧不慢地拆了信。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她姐姐心里,那劳什子大师的信,远没有她重要!
苏芊柔咧着嘴,趴在枕头上睡着了。
那边苏绵绵上了马车,晃晃悠悠走了约莫两刻钟,在一处巷口停了下来。
苏绵绵掀开车帘一瞧,门楣低矮,青砖院墙爬满了藤蔓,倒也算清幽。
春杏上前叩门。
不多时,门开了条缝,一个年轻男子探出头来。
他穿一身半旧的靛蓝短褐,衣袖卷到手肘,手上还沾着木屑,像是正在做活。
他看见苏绵绵,先是一愣,随即脸“腾”地红了,目光躲闪,话都说不利索:“姑、姑娘……可是叩错了门?”
苏绵绵闻声,上前半步,声音温和的:“请问,这可是齐鲁大师家?”
那男子脸更红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张嘴结结巴巴:“是是……是”竟一连说了三四个“是”,也没说出个囫囵句子来。
“哎呀!一边去!”一只手从那男子身后伸过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将他拨到一旁。
齐鲁大师探出半个身子,满脸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眼睛亮得放光,“绵绵小友啊!你竟真的来了!”
苏绵绵笑着屈膝行了一礼:“先生既唤,定要来的。”
齐鲁大师赶紧侧身让开,一边往里迎,一边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哎呀,快进来快进来!我这府上小了些,虽比不上世子的国公府,却也被你师母收拾的整整齐齐!”
苏绵绵停了脚,抬眼看他。
齐鲁大师顿了顿,老脸一红,赶紧改口,“伯母,是伯母!”
苏绵绵笑了笑没说话啊,随着他往里走。
院中果然不大,却收拾得清爽。
青砖墁地,墙角种着一丛翠竹,竹下几盆兰草,石桌上搁着一套粗陶茶具,虽不富丽,却处处透着主人的用心。
苏绵绵跟着齐鲁大师往正房走,齐鲁大师边走边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你伯母听说你要来,还在忙活着呢。绵绵小友可要先去见见她?”
苏绵绵点点头:“应当的。”
正房的门半敞着,里头传来妇人轻声吩咐丫头的声音。
齐鲁大师推开门,朝里头喊了一声:“夫人,绵绵小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