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拐杖差点没扔出去,声音都拔高了:“什么?!今年的腊月十五?!这……这如何赶得及啊!”
沈总管张了张嘴,正要诉苦,老夫人身旁的方嬷嬷便开了口。
“老夫人,左右还有内务府帮持着呢。”
老夫人一怔,随即连声应道:“是是是……咱们一起操办,也能省些心。”
沈总管无言以对,吃了口茶就起身告退了,接下来的几个月,只怕他腿都要磨短了一截!!
那边萧绵绵出了公主府,径直往天工坊去了。
马车行至巷口停下,她刚踏进院门,徐嫣宁便从院中小跑着迎上来,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欢喜。
“姐姐!”
萧绵绵笑着应了一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便吩咐夏至将带来的笔墨纸砚一应在院中的石桌上摆开。
上好的湖笔、徽墨、澄心堂纸、端砚,一样一样整整齐齐地搁好。
徐嫣宁看着那些文房四宝,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看向萧绵绵:“姐姐,这是……?”
“想写个招生榜文。”
萧绵绵弯起嘴角,“妹妹可否献上墨宝?”
徐嫣宁怔了一下,随即抿着唇笑了,眉眼弯弯的,带着几分被信任的欢喜和藏不住的小得意。
她整了整衣襟,端端正正地在石凳上坐下,挽起袖口,露出纤细白腻的手腕。
她自小虽不受宠,却到底是贵女出身,琴棋书画样样在行。
她将墨研好,提起笔,蘸饱了墨,抬眼看向萧绵绵,目光清亮:“姐姐说来便是,我来写。”
萧绵绵站在她身侧,看着那纸雪白的宣纸,略一沉吟,缓缓念道:
“天工坊招生榜”
“本坊专授营造、机巧、制图之法,兼修算学、几何之道。凡年满八岁、未满十三岁者,不问男女,不论出身,不束修,不取礼,凡有志于学者,皆可报名。坊中提供笔墨纸砚、尺规圆规等一应器具。”
萧绵绵念完,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徐嫣宁手上。
她的笔锋沉稳,字迹娟秀,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像是拓印出来的一般,干净利落,赏心悦目。
萧绵绵弯起嘴角,由衷赞了一句:“妹妹好字。”
萧绵绵转身递给夏至,吩咐道:“拿去命人誊抄几份,贴在城门、集市、书坊这些人多的地方。再在坊门口立一块木牌,也写上这些内容,方便路过的人看。”
夏至应声接过,小心地捧了出去。
徐嫣宁坐在椅子上,忍不住轻声问:“姐姐,不收束修,还供器具,笔墨纸砚……还有教导的师傅这要花很多银子吧?”
之前要下赏赐时,确实只要了个名头地盘下来,如今看来确实还需很多银钱供着。
萧绵绵却也没急,只看着徐嫣宁,嘴角微微一弯,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银子,自有人能出。”
“如今倒有另一桩事,想问问妹妹。”
徐嫣宁抬起头,眨了眨眼,带着几分好奇。
“我这学堂,如今还没个坐堂的先生。”
萧绵绵看着她的眼睛,“妹妹可否先应承下来?”
徐嫣宁一愣,手下的笔差点没拿稳,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我如何能做先生?姐姐……我只会写字作画,你说的营造、机巧、制图,我一样都不会……”
她越说声音越小,带着几分窘迫和不安。
萧绵绵笑了笑,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笔,递给身后的秋霜,语气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