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绵绵和沈音对视一眼,两人收了笑。
沈音端正了坐姿,朝青枝点了点头:“叫她进来吧。”
片刻后,青枝领着大长公主萧令仪款步进殿。
萧令仪一身石青色褙子,通身素净,只鬓边簪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步履从容,面色淡淡。
她微微屈膝,朝沈音行了个礼:“皇后娘娘。”
萧绵绵也下了榻,微微躬身:“母亲。”
萧令仪抬眼看她,面色无甚表情,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便收回去。
沈音拉着萧绵绵坐回榻上,嘴角噙着笑,语气不咸不淡:“皇姑母可是有事?”
萧令仪道:“听说绵儿在娘娘宫中,今日来接她回府。”
沈音看了萧绵绵一眼,见她微微点头,才应道:“皇姑母倒是心急得很。本宫如今怀着身孕,整日里无聊得紧,只盼着绵儿能入宫与本宫说话解闷。昨日是实在等不及了,才半路接了人过来不过这才堪堪住了一夜,皇姑母就来接人了”
说着说着,沈音脸上露了笑,“皇姑母是怕本宫抢了绵儿不成?”
萧令仪面上也浮起一丝笑意,语气也缓了下来。
“娘娘喜欢她,是绵儿的造化。只是她刚被本宫认回,月余后又要成婚,心中有些不舍。”
沈音笑了,摆了摆手:“既如此,那本宫便不留了。绵儿,你说过几日便来阿姐这儿,若是过个日再不来,我便去你公主府上,把你生捉来!”
萧绵绵笑着应下:“阿姐放心便是。到时莫要嫌弃绵儿吃空了您的小厨房才是。”
萧令仪站在一旁,看着萧绵绵与沈音之间这般说笑,神色自然,眉眼间尽是亲昵,心头那点疑虑,便慢慢化开了。
稍坐了一会儿,两人便出了宫门,上了马车。
萧令仪靠在车壁上,忽然开口:“你近日里莫要再忙什么天工坊了,安心在家待嫁。”
萧绵绵看着她,乖乖应了一声:“是。”
到了公主府,萧令仪自去寝殿换衣裳。
待她换好一身常服出来,一抬眼,便看见萧绵绵身后跟着一众丫头婆子,怀里抱着大大小小的物件,鱼贯而入。
萧令仪蹙眉,沉声问道:“这是要做甚?”
萧绵绵笑道,“母亲不是舍不得绵儿么,绵儿心中也舍不得母亲,便趁着这样待嫁的日子,搬来与母亲同住。”
“母亲可还欢喜?”
萧令仪看她满脸期待,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看着那些丫头婆子将箱笼、妆奁、衣物一样一样归置好,屋里顿时热闹了许多。
刚放好了东西,萧绵绵又凑过来,歪着头看了看萧令仪案桌上铺着的宣纸和搁着的笔砚,弯起嘴角,轻声道:
“母亲,绵儿平日里喜好写写画画,您案桌可否匀一半给我?”
萧令仪眉头刚蹙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萧绵绵便捂着胸口,眉头微蹙,一脸委屈:“母亲不愿?”
萧令仪:“”
她自幼便不喜与人触碰,可绵儿到底是她女儿,且又是被她拽着回来的
萧令仪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涌上来的气又咽了回去,淡声道:“……你用便是。”
萧绵绵立刻笑逐颜开,凑过去挽着萧令仪的胳膊,声音软甜:“多谢母亲。”
萧令仪浑身紧绷,萧绵绵却浑然不知的模样,笑着坐在一边,自己画图去了。
司琴在边上看着,脸上不自觉带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