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仪顺着她的指头往后一看,眉头便蹙了起来,再回头已然冷了脸色。
“你要她?”
萧绵绵温声开口,“绵儿到底还年幼,家宅中许多事情需要人来打点。我身边陪嫁的八个丫头,虽个个伶俐,到底都还年轻着,于家宅事务无甚经验。”
她说着,抬眼看向萧令仪,“母亲身边的姑姑们,我倒是眼馋得很。”
萧令仪冷眼看着她,语气不带什么情绪。
“所以你就要了司琴去?”
萧绵绵柔声笑了一下,“绵儿都行的。”
“锦书姑姑沉着稳重,墨香姑姑心思缜密,沉香姑姑处事有度,其余几位姑姑也都是极好的。”
“只看母亲,舍得给了谁给绵儿了。”
萧令仪脸色微微沉了几分。
金银珠宝她多得是,随手便能赏出去,但这几个女官
她没有立刻答话,目光在那几道身影上慢慢巡了一圈。
萧绵绵见她如此神色,便稍稍坐直了身子,目光越过萧令仪的肩头,落在她身后那道身影上。
司琴没有等萧令仪开口,便主动跪了下来,声泪决绝道:“殿下,郡主想要嬷嬷,咱们府上多的是掌事嬷嬷,随手便能指了去。但我们几人自小就在殿下身边,实在舍不得离了您啊。”
萧令仪冷眸看着她,又抬眼看着身后几个女官。
他话既已出口,便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女儿竟将目光落在了她身边用惯了的女官身上。
若说寻常人家,将身边得力的嬷嬷送给要出嫁的女儿,也是常有的事。
可她不同,她是嫡出的大长公主,是大虞出身最尊贵的女人。
她心底隐隐划过一道细浅的念头,绵儿要的,到底是司琴这个人,还是她这个嫡公主的身份?
萧绵绵见她沉默不语,先是轻轻叹了口气,又脸上带着笑,语气放得又柔又软。
“母亲,女儿只是听了您的话随口一说,您莫要多想。姑姑们我不要也成的。”
她说着,微微垂了垂眼,“只是我身边没有年纪大些、稳妥的人,还望母亲指给我几个管事嬷嬷,也好替女儿分担些。”
萧令仪垂着眼眸,听着她的话,没有立刻答话,她心底头竟一回生出一层薄薄的愧疚来。
是了,话是她自己说的,绵儿不过是顺着她的话随口一提。
且确实如她所言,陪嫁的掌事嬷嬷只两个,那苏国公府上上下下极大的宅院,确实不太够用。
她若是连这点小事都推三阻四,倒显得她这个做母亲的小气了。
至于司琴……绵儿既然开了口,这人她也不会再用了。
与其留在府中落了灰,不如索性给了她。
萧令仪抬眼看向她,语气淡淡地落了下来。
“行了,你既然开了口,这司琴就拨给你用了。”
司琴跪在地上,手指攥着衣角,刚要开口再说什么,便被萧令仪一个眼神给止住了。
萧绵绵笑眯眯地伸手去拉萧令仪的袖口,“多谢母亲……”
萧令仪被她这一声叫得心头微动,却不愿再留,起身便要走。
经过司琴身侧时,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从今日起,绵儿就是你正经主子了。去了苏国公府,要尽职尽责,莫要偷懒懈怠。”
司琴连忙应声,额头触地:“尊殿下令,奴婢醒得。”
萧令仪没有再多说,带着人跨出了门槛,背影在晨光里被拉成一道细长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