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枝在一旁赶紧先回了话。
“回皇上,回郡主,近日里因着娘娘肚子越大了,奴婢们不敢外出多走动,只敢在咱们自个儿宫中陪着散步。”
“今日午后,娘娘睡醒了午觉,说身子睡软了些,想起来走两步。奴婢们便只陪着娘娘在后面宫墙那走动了一会,谁知没走几步便听到那一墙之隔竟有个小丫头的呜咽声。
奴婢想着,这深宫之中不该有这等声响,便叫了声‘是谁在那’。谁知那丫头竟更大声地哭嚎起来,说……”
青枝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紧,“说她听闻沈国公府上的沈夫人过世了,心中知道娘娘难过,便过来替娘娘哭上几声!”
她红着眼眶,声音又低了几分,“咱们娘娘一听当即便脚下一软,要摔在地上!幸好青禾那丫头动作快,一把扶住了娘娘,自己也跟着摔了一跤,卸了几分力,要不然……”
“要不然咱们娘娘还不知要如何受罪呢”
萧绵绵垂着眼,听她说完,片刻后才开口。
“宫墙外的那个丫头,可抓着了?”
青枝红着眼摇了摇头:“小福子几人去抓时,那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像是算准了时辰跑的,连脚步印子都没留下。”
萧绵绵便不再多问,只低头从药箱里取出一只绿瓷瓶,搁在桌角。
“这是治跌打损伤的药,你拿去给青禾用上。再告诉她,她护主有功,皇上定会亲自赏她。”
萧景恒当即接了话:“是!朕定有赏!”
青枝怔了一瞬,随即郑重接过那只瓷瓶,转身对着萧景恒躬身一礼:“奴婢代青禾谢过皇上,谢过郡主!”
青枝应声退下,不多时便带了青禾进来。
青禾换了身干净衣裳,额角破皮,鼻头红着,嘴唇上凝着几处血痂,见了人连忙躬身行礼。
“奴婢青禾,见过皇上、娘娘、见过郡主。”
萧景恒对这个护着沈音的丫头相当和颜悦色。
“快快起身,今日你护主有功,朕必须好生赏你。说罢,想要什么?”
青禾起身低着头,绞着手指。
“娘娘待奴婢极好,吃穿不愁,奴婢实在不知想要什么。”
萧景恒笑道:“别不好意思,规矩内的都成。”
青禾愈不知所措,生怕帝后觉得她眼皮子浅,不安分。
她惶恐着,竟不由自主地抬眼看向萧绵绵,竟求救一般的看向萧绵绵。
郡主还不是郡主时,她曾在行宫里伺候过她,郡主待她如妹妹一般,她心中很是感念,隐隐还有几分依赖。
萧绵绵对上她的目光,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竟直接帮她开了口。
“皇上不如问问她,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萧景恒顺着她的话,目光落在青禾身上,“你但说无妨。”
青禾倏地一怔,张了张嘴,眼睫已湿润,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娘娘,皇上……奴婢……确实有一桩心愿……只是……”
她声音哽咽,后半句卡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来。
沈音躺在榻上,温声道:“青禾,你我主仆多年,今儿你又护着我和孩子,如今有什么话,尽管说。”
青禾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哽声道:“奴婢确有心愿未了!奴婢是京西罗河县人,弟弟幼时为了护着奴婢,被山上落石砸中了头,此后便痴痴傻傻,连认人都费劲。家中二老为此时耗尽了心神,这几年也先后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
“邻居偶尔接济一口饭,但到底……到底不是长久之计。奴婢这些年每回想起来,心里就跟针扎似的。奴婢想……想回去看看他,把他的后半生安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