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音刚熬过一阵剧痛,额上冷汗未干,偏头便见萧景恒垂着手歪在她枕边,双目紧闭,面色白,竟是不知何时晕了过去。
若不是使不上劲,沈音真想一巴掌扇上去,这到底是谁在生孩子!!
满屋人吓得魂飞魄散。
那女医腿一软,差点就地跪了下去。
萧绵绵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拇指狠狠掐住萧景恒人中,力道不轻,人中之间留下非常明显的一道指甲印记,一息之间,萧景恒“嘶”了一声。
这边沈音新一轮宫缩已经涌上来,疼得她牙关紧咬,攥着被褥的指节泛白,缓过一口气,伸手抓住萧景恒的手腕,转头看着他,声音因忍痛而颤。
“夫君……你走远些。”
萧景恒面色仍有些苍白,却执拗摇头:“我不去。”
沈音深吸一口气,额上青筋都绷了出来。
“等会儿我生到一半,你若是又晕过去,我只怕也要跟着晕了!你且去屏风后头待着,这里有绵儿在,我心里反倒更安稳些。”
萧景恒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反驳。
他看了看沈音那张疼得几乎扭曲的脸,又看了看一旁沉静如水的萧绵绵,起身往屏风后走去。
听着外头的惨叫声,他抬起手,狠狠掐住自己大腿根,掐得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才勉强稳住心神。
床榻这边,稳婆已经凑到沈音耳边,压着嗓子道:“娘娘,老奴说句实在话,生孩子这事儿,全凭一股子横劲。您就觉着腹中坠疼,只管往下使劲,把那股疼得您受不了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往外推出来便成了。”
她边说边比划着手势,沈音听了,闭了闭眼,默默将那话在心头过了一遍,随即咬紧口中的软木,攥紧了身下床褥,将全身力气沉下去,闷哼一声,猛地力。
却也不知怎的,那劲怎么都使不出来了。
明明她方才疼得脸白如纸,此时却忽而松了半口气,气息短促地缓下来,偏头看向萧绵绵,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恍惚。
“绵儿……我、我觉着好似没那么疼了……”
萧绵绵俯身替她将汗湿的碎拨开,柔声道:“阿姐,生孩子本就是循序渐进之事,女子胞宫口要顺着胎儿的大小一点点撑开,急不来的。这过程有长有短,有些人折腾上一天一夜也是有的。”
沈音一听,汗毛都竖了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半截。
“一、一天一夜?!那还不折腾死我!”
萧绵绵伸手抚了抚她的额角,语气里带着一点安抚的笑意。
“阿姐莫慌,你方才喝的那碗汤药可不同寻常,按着君臣佐使的配伍熬出来的,能催动胞宫收缩,将产程缩短大半,无毒无害。如今才申时末,按照用量,约摸着戌时前便能生下来了。”
她话音落地,稳婆和女医同时怔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满眼都是压不住的惊色,若是能得了这张方子,往后哪家达官贵人生孩子不得请她们去坐镇?
可这郡主娘娘的方子,哪是她们敢开口讨要的。
两人悄悄伸着头往碗里瞄,想从那层薄薄的汤药底子里看出些名堂来,刚瞥了两眼,青禾便不动声色地走过来,伸手将碗端走了,连一滴都没让她们多看。
稳婆讪讪收回目光,低眉顺眼地退回了榻边。
沈音听了萧绵绵那番话,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几分,重新闭上眼,将力气攒起来,等着下一阵疼痛来袭。
将近一个时辰后,苏清渊才从御书房匆匆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