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烨打死不认,嘴角还扯着一道硬撑出来的笑:
“怎么会?我厉害着呢。幼时曾有算命的说我周身有龙气萦绕,就他们那些蛮荒小卒,还想伤我?做梦!!”
林照雪:
这屋里的血腥味他都闻见了。
林照雪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轻轻拧了一下,明明说的是好兄弟,明明说好做做好的朋友,如今受了伤却连说都不肯说一句。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语气没有起伏:“既如此,不耽误王爷用膳。”
他说完转身便朝门口走去,步子不快,却非常果断。
萧景烨赶紧开口:“我错了!雪宝,我不该瞒你”
林照雪站在门前,轻吸一口气,到底还是不忍心,转过头来。
然后他整个人愣住了。
只见方才还端坐在凳子上、一脸逞强的萧景烨,此刻已经趴在床榻上,将半边衣裳褪到了臂弯以下,露出那道又长又深的伤口。
皮肉外翻,边缘泛着暗红,借着天光把自己彻底摊开在他面前。
林照雪站在门口,喉间动了动,将一口气从胸口缓缓往上提,又被他压了回去。
片刻后,他伸手拉开门扇,又“咔嗒”一声合拢,转身走了。
萧景烨趴在床上,扭着头看着那扇已经合拢的门:“???!!”
萧景烨趴在床榻上,半边脸埋进枕中,像一只被雨淋透后缩回窝里的猫。
他胸口酸,鼻头也酸,喉咙也酸,眼眶也开始红,他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合适的出气口。
辗转一阵,索性把账全算到了远在京城的萧景恒头上。
要不是这死老六,他能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心中正骂的起劲,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萧景烨一愣,猛地回过头去,就见林照雪端着药碗、夹着一卷干净的棉布条,一言不地走了进来。
站在床沿,看了一眼那道已经被晾了许久的伤口,然后弯下腰,动作极轻地替他清理、上药、缠绕,一圈又一圈。
手法谈不上多熟练,却带着一种认认真真的笨拙。
直到最后一圈布条被妥帖地按平,他才直起身来,将余下的药末收进碗中。
“既是兄弟,又是朋友,往后有事,不可瞒我。”
萧景烨偏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喉间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好半天才低声问了一句:“……我受伤了,你会觉得我无用么?”
林照雪将药碗搁回桌面,语气却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不会。你在我心里是英雄,你们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萧景烨偏着头望了他许久,那截方才还在酸的喉咙忽然不酸了。
窗外的晨光正从窗纸缝隙间渗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镀上了一层温润的边。
两人各自弯了一下嘴角,林照雪心想,烨宝还是不错的,真错能改,他们还是好兄弟!!
萧绵绵与苏清渊一前一后进了屋,门扇合拢,将外头尚未散尽的嘈杂声一并挡在了门外。
她走到桌边,从袖中取出那截短棒,搁在桌面上。
萧绵绵轻轻摸了一下,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少见的郑重。
“此物名唤‘缠丝绕’。是我来蒙州之前,亲手所制,用的是一种极细的寒铁蚕丝,这蚕丝轻若无物,却韧如精钢,触肉即入,绕骨即断。”
她将短棒往苏清渊面前推了推,“杀伤力极大,且几乎无声无息。我试过几次,刃过之处,不必见血,也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