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烨一听,哪里还坐得住。
他一把拽住林照雪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后一带,语气急切的说道:“雪宝你往前冲什么?回来!我来!”
他动作利落,没等林照雪反应过来,便已经将外袍解下,顺手塞进他怀里,又低头将靴袜一并脱了,赤脚踩上潭边的碎石,只怕晚了一步,林照雪便下去了。
萧景烨正要迈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两脸平静的萧绵绵和苏清渊,当即嘴角一扯,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去了,到这他俩就不说话了,就在这等着他呢,是吧?!
“你们俩真缺德!缺德到一块去了!”
萧绵绵懒得理他,只是抬手将一颗乌黑的药丸抛了过去。
萧景烨抬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抬头时眉头微挑,“又是什么东西?!”
萧绵绵不紧不慢道:“水里有些看不见的小虫,若是顺着口鼻钻进身子,不是闹着玩的,这药能封住周身孔缝,让那些东西近不了身。”
萧景烨听完,竟还有这种好东西?!当即将那药丸往嘴里一送,不再多问,转身朝着水潭中央走去。
先在脚尖下探了一遍,水面在他膝处微微晃动了一下,又合拢。
林照雪抱着一件带着余温的外袍站在岸上,没有开口,但目光始终追着那道正在涉水而行的背影,没有移开。
萧绵绵和苏清渊倒是极为轻松的模样。
萧景烨憋着一肚子的气,深吸一口气,沉入水中。
泉水出乎意料地温暖,像被地底深处的热气捂了一整个冬天,此刻正沿着他的皮肤缓缓散开。
阳光穿过水面,在他周身洒下一层破碎的光斑,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他睁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水下的一切,潭水看着绿,里头却还不浅,约莫三人高的模样,水底是平坦的淤泥,暗沉沉地铺在那里,像一面被时间压平的旧纸。
他游了一段,目光仔细地搜过每一寸泥面,可除了泥层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浮出水面换了口气,刚要撂担子不干了,岸上林照雪已经探出半个身子。
“烨宝!你小心些!”
萧景烨听了,当即改了主意,朝他咧嘴笑了一下,像是得了什么夸赞似的,随即又是一个长腿蹬水,重新潜了下去。
这一次他比方才潜得更深,接近水底时,视线已经适应了那层昏暗。
水底的淤泥平平整整地铺着,没有任何突出物,没有任何异常,像是刻意被打理过一般。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在萧绵绵的淫威长期的压迫下,他已经对萧绵绵的决定不起疑了。
想着来都来了,便弯下腰,伸手探向那片看似平坦的泥底。
指尖触到的一瞬间,他整个人愣住了,触感不是松软的淤泥,而是坚硬、平滑,带着一种不同于泥沙的紧实与沉冷。
那是一整片硬实的平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泥层下方整整齐齐地压着,光滑得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样子。
他猛地将手掌贴上去,沿着那道平面又往下探了半寸,确认自己摸到的不是石块,也不是树根。
他没有立刻收手,而是贴着那片坚硬多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用自己的触觉替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疑问,先探出一个轮廓。
水面上方,晨光正穿过水波洒落下来,在他手背上投下一层细碎的光影,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贴着的地方,像是第一次真正用触觉确认了那道尚未被翻开的隔层。
他松开手,双腿一蹬,身子向上浮起。
岸上等得比水里更熬人。
林照雪蹲在潭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摆,好一会儿才现袖口的布料已被他捻得皱成一团。
直到水花一翻,萧景烨的脑袋终于破出水面。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水珠顺着额往下淌,他连咳都没咳匀,便朝岸上喊了一声。
“萧绵绵,底下有东西!”
苏清渊闻言,没有多问,只抬手解了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