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擎跟在她后面半步,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窄窄的缝。
林淼淼凑过去往里看,时睿小小的身影站在书桌旁边的墙角里,背对着门口,两只小手贴在裤缝上,脑袋微微低着,小肩膀偶尔抽动一下,倔强的没哭出声。
林淼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推门进去。
她回头看了时擎一眼,小声说:“他好像真的在反省。”
时擎从门缝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颗低垂的小脑袋上,嗯了一声。
他伸手把林淼淼往后带了带,怕门缝透进去的光影响里面那个正在“悔过”的小家伙。
两个人退回客厅,林淼淼重新窝进沙发里,拿起毛线篮里周妩织了一半的小毛衣摸了两把。
毛线软乎乎的,颜色是浅浅的奶蓝色,针脚细密匀称。
“妈妈,这件是给谁的呀?”她问。
周妩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隆起的肚子:“给你肚子里这个织的。提前备着,等春天出生的时候刚好能穿。”
林淼淼把毛衣贴在脸颊上蹭了蹭,觉得柔软又暖和。
她心里那点被罚站带来的小揪心,慢慢被这件小毛衣熨平了。
快到晚饭的时候,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时睿从里面走出来,垮着一张小脸,他还以为没事了,没想到居然还要罚站。唉,小家伙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偷偷哭过又自己擦干净了。
他走到客厅中间,站定了,先看了看周妩,又看了看林淼淼和时擎,最后把目光落到刚从楼上下来准备吃饭的时拓身上。
他抿了抿嘴,小声说:“爸爸,我错了。我不该挠小朋友的脸。”
时拓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那下次遇到这种事怎么办?”
时睿想了想:“找老师。不自己动手。”
时拓点了点头,伸手把他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平了,然后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胳膊上。
时睿搂着爸爸的脖子,把脸埋进去蹭了蹭,闷声委屈的喊了一句“爸爸”,就没再说话了。
晚饭桌上时睿坐在时拓旁边,吃得格外老实,连平时挑出来放在碟子边上的青菜都乖乖吃了。
林淼淼坐在对面看着他,觉得这个小家伙虽然皮,但该懂的道理还是懂的,就是得有人耐心地掰开揉碎讲给他听。
时擎坐在她旁边,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
她低头吃鱼,忽然想起什么,侧头小声跟时擎说:“二哥,你说我们肚子里这个以后会不会也第一天上学就打人?”
时擎夹菜的手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很认真地想了两秒,给出了一个很时擎式的回答:“看情况。谁先动手就揍谁,但不能主动惹事。”
林淼淼被他这个回答逗得差点呛到,拿纸巾捂着嘴咳了两下,眼角都咳出了泪花。
周妩在对面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时擎,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