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心和林素秋住进来之后,两人住在二楼东头的客房,每天早晚各一趟婴儿房,对外说是做小儿推拿、调脾胃。
林淼淼半点没起疑,只当是陈老特意找来的育儿能手,宝贝得不行。
每天端着温茶往客房跑,手里攥着小本子,问东问西,从怎么看舌苔辨寒热,到怎么捏捏小手治夜啼,记得密密麻麻,像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宋明心性子爽利,有问必答,演示捏脊手法的时候稳又准,还教她认孩子手上的青筋;
林素秋话少,总安安静静坐在窗边,林淼淼抱着时盈过来讨教,她就默默把椅子挪近,指尖轻轻点在孩子虎口上,声音很轻,却句句切中要害。
日子久了,三个人处得像姐妹。
天刚蒙蒙亮,婴儿床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时擎侧过头看了眼身边的人,林淼淼脸埋在枕头里,额前碎发挡着眼睛,呼吸又软又匀,睡得正沉。
他没叫她,轻手轻脚掀被下床,先拐去婴儿房。
时盈正蹬着腿哼唧,小身子扭来扭去,尿布湿了不舒服。时擎弯腰把她抱起来,托在臂弯里换尿布。
小丫头蹬着的腿忽然停了,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他,看了两秒,“噗嗤”一下咧开嘴笑,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他手腕上。
“小馋猫。和你妈一模一样。”时擎低声骂了句,用指腹给她擦干净,转身又去抱时霄。
小家伙早醒了,自己翻了个身趴着,小脑袋抬得稳稳的,黑亮的眼睛盯着门口,像是早就等他来。
时擎伸手把他捞起来,小家伙抬手就拍了拍他的脸,力气不小。
他把两个小的并排放在大床中间,自己去洗漱。
等他擦着脸出来,就看见林淼淼醒了,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正凑过去跟两个小家伙做鬼脸。
时盈被逗得“咯咯咯”笑,笑声脆得像檐下的风铃;时霄安安静静看着。
时擎靠在浴室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躺下,手臂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林淼淼偏过头,嘴唇擦过他的脸颊,眼睛弯成月牙:“醒啦?”
“嗯。”时擎蹭了蹭她的发顶,目光却落在床中间。
时盈看见爸爸凑过来,立刻不满足于只看,伸着小爪子往他这边够,在空中抓了抓。
时擎腾出一只手递过去,小丫头立刻攥住他的食指,攥得紧紧的,转身就往自己嘴里塞,啃得津津有味。
时霄也慢慢挪过来,小脑袋轻轻蹭他的胳膊,一下,又一下,像只怕生的小猫,试探着往人身边靠。
于是时擎就这么僵着,左手被女儿当磨牙棒,右胳膊给儿子当枕头,整个人被两个小的缠得动弹不得。
林淼淼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摸出手机“咔嚓”拍了张照。
“别动,给你们爷仨留个纪念。”时擎瞥了眼镜头,没躲,只是用被攥着的那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时盈的小鼻尖。
小丫头张嘴去咬,咬了个空,愣了愣,又“咯咯”笑起来。
早饭是在楼下堂屋吃的。
湘姨磨的黄豆浆,炸得金黄的油条,还有一碟小咸菜。
宋明心和林素秋也坐一桌,林淼淼边给时霄刮米糊,边跟宋明心说:“宋姐,等会儿捏脊能不能慢点?我想再学一遍手法,昨天给安安捏,他好像不太舒服。”
“行,等会儿我慢点儿,你看着发力点。”宋明心一口应下。
时牧征坐在主位,喝着粥,时不时抬眼看看两个孙辈,嘴角压都压不住笑意。
周妩给时盈擦嘴角的米糊,小丫头头扭来扭去,非要抓周妩的筷子。
吃完早饭歇了会儿,照旧去婴儿房做推拿。
时霄先做,趴在小褥子上,宋明心的手指沿着他脊柱两侧,从下往上轻轻推,力道匀又软。
小家伙安安静静趴着,下巴垫在小枕头上,偶尔哼一声,像是舒服得叹气。
时盈排在旁边,可不乐意趴着了,刚把她翻过去,她就蹬着腿想翻回来,嘴里哼唧哼唧的。
“木木乖啊。”林淼淼蹲在旁边,握着她的小手哄,“宋姨给捏捏背,捏完咱们长高高,好不好?”
小丫头瘪着嘴,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妈妈,委委屈屈的,总算没再蹬腿,可眼睛一秒都不肯离开林淼淼,像是怕她跑了。
林素秋本来站在边上看着,忽然往前半步,微微俯身,目光落在时盈后颈靠近发际线的地方。
她伸出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那片皮肤。
“嗯……”时盈忽然细声哼唧了一下,小身子缩了缩,像是被烫到了。
林淼淼立刻问:“怎么了木木?疼吗?”
“没事。”林素秋直起身,声音很轻,“有点红,可能热着了。”宋明心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抬眼和她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