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等两个孩子都喂饱了,打了奶嗝,时擎一手托一个,抱回了主卧。
林淼淼正靠在床头看手机,抬头看见愣了一下,笑着说:“怎么抱这儿来了?怕他们踢被子啊?”
“放身边踏实。”时擎把两个小家伙轻轻放在床中间,时霄挨着他,时盈挨着林淼。
小丫头沾了妈妈的味道,蹭了蹭,安安稳稳地闭上眼。
他俯身,在林淼淼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放得很柔:“睡吧,我呢。”
林淼淼没多想,往他身边挪了挪,手轻轻搭在时盈的小被子上,很快就呼吸匀净了。
时擎没睡。
他就这么侧躺着,一只手护着两个小的,一只手搭在林淼腰上,眼睛在黑暗里睁着,听着三个人的呼吸声,长长短短,叠在一起。
窗外的雨早停了,风刮着树叶沙沙响。
他在心里说,再等等。
再等等,等他们再大点,等他们能护住自己了。
等他想出一个不那么伤她的说法。
第二天下午,陈老派的人就到了。
是两个看着三十出头的道姑,穿着素净的布衫。
一个看着温和利落,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手里拎着个布包袱,看着干净又稳妥;
另一个话少安静,站在同伴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二楼婴儿房的窗户上,微微点了下头。
时擎迎着她们进门,林淼淼听见动静也从楼上下来,有点疑惑地看向时擎。
“这是陈老那边请来的育儿老师,懂些小儿调理的法子,过来帮忙照顾一阵子。”时擎语气自然,伸手接过她们的包袱,“也能帮着看看孩子的身子骨,少生病。”
“原来是这样。”林淼淼立刻笑了,上前两步,笑着冲两人点头,“那就辛苦二位了,家里孩子小,要多劳烦你们费心。”
“时夫人客气了。”为首的道姑微微颔首,声音温温和和的,“我们分内的事。我姓宋,她姓林,您叫我们宋姐、林姐就行。”
“宋姐,林姐。”林淼淼跟着叫了一声,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往楼上走,
“我先带你们看看孩子的房间,他们刚睡着,轻点声就行。对了,时盈怕吵,睡觉的时候不能有突然的响声;时霄爱安静,醒着的时候最好别太多人围着他……”
她一边说一边上楼,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藏不住的母爱。
宋姐跟在她身后,时不时点头应一声,林姐走在最后,目光在楼梯转角处停了一瞬,那里摆着一盆绿萝,叶子长得正盛,可在她眼里,叶片背面浮着一层极淡极淡的青气,普通人看不见。
周妩从厨房出来,笑着招呼人坐下沏茶,跟时牧征用眼神碰了一下,都悄悄松了口气。
没露馅就好。
时擎站在旁边,看着林淼淼笑着跟人聊孩子的喜好,说时盈最粘时擎,时霄爱安静,眼睛弯得像月牙。
她说起孩子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嘴角翘着,手比划着,像是要把两个小家伙所有的小习惯都倒给人家听。
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松开。
没事的。
还有两年多。
这两年多,他陪着她,陪着孩子。
等他们长大,等他们上山。
至少现在,一家人还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就很好。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揽住林淼淼的肩,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她正说到“时盈昨天第一次翻身翻过去了,就是翻不回来,急得直叫”,被他突然一搂,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你了。”时擎低头看着她,目光很深,嘴角却弯了一下,“你继续说。”
林淼淼弯着眼睛笑了,继续跟宋姐说时盈翻身翻不回来的事,一边说一边比划,小丫头急得直蹬腿的样子被她学得活灵活现。
宋姐听得直笑,林姐也微微弯了嘴角。
时擎没再说话,只是揽着她的肩,听着她的声音,感受着她肩膀微微的起伏。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二楼的婴儿房里,时霄翻了个身,时盈咂了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