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睿到幼儿园的时候,心里其实有点虚。
书包里两个小家伙安安静静的,时盈缩在里面啃着自己的拳头,时霄靠在他背上,被书包的布料裹着,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
车停稳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背起书包下了车,步子迈得又快又稳,心里想着“就给他们看一眼,看一眼就收回来”。
但他低估了小朋友们的热情。
一进教室,还没走到座位上,书包拉链缝里露出来的时盈的小脑袋就被眼尖的小女生发现了。
“哇!时睿你书包里是什么呀!”一个扎小辫的女孩凑过来,扒着书包往里看。
时睿本来还想藏着,被这一嗓子喊得周围的小朋友全围上来了。
他干脆把两个书包放在桌子上,拉开拉链,把时盈和时霄一左一右地抱出来放在桌面上。两个小的突然换了环境,时盈眨了两下眼,看见周围一圈陌生的小脑袋,非但没哭,反而咧开嘴笑了,小手冲离她最近的那个小女生挥了挥。
时霄淡定得很,坐在桌面上,两只小手撑在身前,黑亮的眼睛把围过来的十几张脸挨个扫了一遍,像在挨个点名。
“哇……好可爱啊!”
“时睿你真的有弟弟妹妹!”
“两个!真的有两个人!”
“我看看我看看!”小朋友们挤成一团,这个伸手想碰时盈的小脚丫,那个踮着脚看时霄的脑袋。
时睿站在桌子旁边,挺着小胸脯,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大声说:“我没骗你们吧!这是我妹妹时盈,这是我弟弟时霄!”
赵磊挤在最前面,看着时盈冲他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时睿,对不起,我昨天不该说你是骗子。”
时睿大度地挥了挥手:“没关系,你看见了吧。”
时盈成了全场焦点。
小丫头不怕生,谁逗她都咯咯笑,笑声又脆又亮,引来更多的小朋友。
有个小女孩把手帕叠成小兔子递给她,她伸手抓过来就往嘴里塞;有个小男孩冲她做鬼脸,她笑得直拍桌子。
时霄则是另一种风格,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偶尔转头看看妹妹那边热闹的场面,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面前一个小朋友落下的铅笔盒,用小手拨来拨去,翻过来倒过去地看。
小朋友们觉得他很酷,有个男孩学着他的样子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就看着他。
湘姨赶紧从厨房跑出来扶她,半搀半架把人弄到沙发上,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夫人别急,说不定是小少爷抱去哪玩了?小孩子家调皮,指不定躲在哪个角落呢。”
“他才多大……他抱得动两个吗……”林淼淼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手背上,烫得慌。
她脑子本来就转得慢,这会儿更是乱成了一团浆糊,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孩子不见了。
她抖着手翻通讯录,指尖颤了半天才点中周妩的号码,拨出去的时候,连呼吸都在抖。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头背景音闹哄哄的,丝竹声混着人声,正是喜酒的场子。
周妩笑着喊:“淼淼啊?怎么了,家里缺东西了?”
“妈……”林淼淼一听见她的声音,哭得更凶了,话都说不连贯,“木木和安安都不见了……楼上楼下都找遍了,都找不到……”
“什么?!”周妩的声音一下子就紧了。
旁边时牧征正端着酒杯跟老战友寒暄,听见这话猛地转头看过来,脸上的笑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别急,我们马上回去!”周妩抓起包就往酒店外走,高跟鞋踩得大理石地面咚咚响,
“怎么了?”
周妩把手机递给他,时牧征接过来放在耳边,听见那头林淼淼哭得话都说不成句,只翻来覆去地说“孩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