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睿被他这句话问得整个人抖了一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终于憋不住“哇”地哭出声来,扑进时擎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叔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想让他们看看……我不是骗子大王……”
时擎被他扑得往后仰了一下,伸手扶住他的后背,没有立刻说话。
时睿的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脖子,哭得浑身发抖,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不撒开。
时擎等他哭了一会儿,才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行了,别哭了。弟弟妹妹没事,但你得记住,下次再想带他们出去,必须跟大人说。听见没有?”
时睿在他怀里拼命点头,闷声说:“听见了……我再也不敢了……”
正说着,院门开了。
时拓的车停在外面,他大步走进来,一身深色西装,风尘仆仆的,显然是从会上直接赶来的。
他走进客厅,目光扫了一圈,看见书房门口蹲着的时擎和趴在他怀里哭的时睿,又看见沙发上抱着时霄的林淼淼和摇篮里睡着的时盈,最后跟站在餐桌边的时牧征对上了视线。
时牧征朝他微微点了下头,没说话。
时拓走过去,站在时擎身后,低头看着那个哭得满脸花的儿子。
时睿从时擎怀里抬起头,看见爸爸,整个人又抖了一下,眼泪还没干,小嘴瘪了瘪,想喊爸爸又不敢喊。
时拓看了他几秒,开口:“起来。”
时睿从时擎怀里退出来,站直了,低着头。
时拓没像时擎那样蹲下来,他只是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着儿子,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你今天做的事,爸爸很生气。不是因为你想炫耀弟弟妹妹,是因为你拿他们的安全开玩笑。三岁的孩子背八个月的孩子出门,路上稍微有个闪失,你承担得起吗?”
时睿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这次不敢出声,只是拼命点头。
时拓继续说:“这个星期,不许看动画片,不许去院子里跟大牛玩,放学回来就回房间,把安全守则给我抄十遍。”
时睿抽着鼻子应了一声“知道了”。
时拓说完,弯腰把他抱起来。
时睿搂着爸爸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小声喊了句“爸爸”,时拓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后背,抱着他往楼上走。
经过沙发的时候,时睿从时拓肩膀上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林淼淼怀里的时霄,小声说:“婶婶,对不起……”
林淼淼抬起头看他,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弯了一下,朝他点了点头。
时擎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林淼淼把时霄递给他,自己凑过来靠在他肩膀上,看着摇篮里睡得正香的时盈,又看了看时擎怀里安安静静的时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时擎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手掌覆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轻拍着,轻声哄着。
周妩从厨房端了壶热水出来,给每个人倒了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旁边坐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以后啊,婴儿房的门得加把锁。”
时牧征在餐桌那边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时擎想了想,说:“我明天让人装个警报器,门一开就响。”
林淼淼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小声说:“那木木和安安会不会吓到?”
时擎低头看了她一眼,说:“不会,装那种静音的,只连我手机。”
时睿的哭声从楼上隐隐传来,断断续续的,大概是时拓在房间里跟他谈话。
时盈被这声音吵了一下,在摇篮里皱了皱小眉头,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时霄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小手抓着时擎的衣领,像是在数吊灯上有几个灯泡。
林淼淼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时霄偏了偏头,看着她,咯咯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