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带着焦土和血的味道。
江无尘站在岩壁坑洞前,脚边是妖兽的尸体。它胸甲碎裂,心口塌陷,黑血凝成硬块。那团曾跳动的内丹,已被扫帚杖尖彻底击溃。
他蹲下身,指尖探入伤口。
掌心触到一团温热的硬物——核桃大小,漆黑如墨,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灵力波动微弱但纯粹,像一口深井,沉而不散。
这是内丹。
他轻轻一抠,将它取出。
入手微沉,温度比尸体高。指腹摩挲表面,能感觉到内里有极细的脉络在缓缓搏动,如同活物余息。
陈大牛走上前,脚步放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这就是……内丹?”他盯着那颗黑球,声音压低,“听说金丹期以下的妖兽,内丹就是命根子,炼化了能涨修为。”
江无尘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他把内丹翻了个面,看到底部有一道浅痕,像是被锁龙钉刺穿后留下的旧伤。难怪这妖兽化形不全,强行冲阵,本就是垂死挣扎。
他收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灰布,将内丹层层裹住,塞进衣襟最里层的暗袋。布料贴着胸口,立刻传来一丝暖意。
陈大牛看着他动作,忽然咧嘴一笑:“咱们财了。”
江无尘抬眼。
“不是钱。”他说。
“我知道。”陈大牛挠头,“是机会。你刚才那一扫,我都看傻了。现在咱有内丹,你能炼,我也能找法子用。我不拖后腿。”
江无尘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闭上眼,静了一瞬。
体内经脉空荡荡的,旧伤沉在肋骨深处,像一根锈钉。可就在刚才,胸口那股暖意顺着血脉爬上来,游走一圈,竟让那处钝痛松了几分。
这不是错觉。
内丹的灵力正在渗入他的身体,虽慢,却真实存在。
他睁开眼,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拿到战利品。不用藏,不用交,不用被人夺走。
他可以自己用。
他可以变强。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扫帚。
木杆焦黑,裂缝纵横,几处地方木芯外露,像干枯的骨节。可握在手里,依旧稳当。刚才那一击火龙破敌,它没断,也没散架。
“你还撑得住。”他低声说。
扫帚不会答话。
但他知道它懂。
他抬手,用袖口擦了擦杖头,抹去最后一点血渍。动作轻,像在擦一把老刀。
陈大牛站在旁边,没再说话。
他看着江无尘的侧脸。那道从眼尾延伸到颧骨的疤,在晨光里显得淡了些。人还是那副懒散样,补丁衣服,乱披肩,可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是藏,现在是亮。
哪怕只亮了一瞬。
他知道,这一战之后,有些东西变了。
他挺直腰背,手按在腰间短斧上。那是他唯一能用的武器,铁匠铺打的粗货,连灵器都算不上。
“接下来怎么走?”他问。
江无尘没答。
他抬头望向雾中。
三条小路静静躺在前方,一条向左攀坡,石阶残破;一条直行穿林,树影浓重;一条右折入谷,地面湿滑,隐约有水声传来。
风从不同方向吹来,带着不同的气味。
左边有腐叶味,混着一丝铁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