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重新吹起,带着湿腥味。
江无尘迈出一步。
扫帚尖划过青石,留下一道浅痕。他目光未动,始终盯着雾中那片岩壁——萧云逸消失的方向。陈大牛站定在他身后半步,呼吸略重,拳头紧攥,指节白。
两人沉默对峙着浓雾,谁也没说话。
可这片寂静没持续多久。
轰!
三丈外的岩壁猛然炸开!碎石如箭四射,烟尘冲天而起。一道黑影从断岩后暴跃而出,度快得撕裂空气,利爪裹挟着滚滚黑气,直取江无尘心口!
是那头妖兽!
它回来了。不是逃,是反扑。
江无尘瞳孔一缩,脚下不动,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拽住陈大牛后领,猛力向后一甩。陈大牛撞上身后石碑凹处,背脊生疼,却稳住了身形。
就在这一瞬,黑影已至眼前。
爪风割面,江无尘右脚脚尖点地,扫帚拄地为轴,身体侧滑半步。黑气擦肩而过,扫帚杆被劲风吹得嗡鸣作响。
妖兽扑空,落地震出一圈裂纹。它双足深陷青石,喉咙里滚出低吼,双眼赤红,浑身黑鳞倒竖。喉结处那道旧疤彻底裂开,黑血顺着脖颈流下,在胸口凝成一片焦痕。
它强撑人形,气息紊乱,显然已是最后拼命。
江无尘站定,扫帚横于胸前,眼神冷得像冰。他知道,这种强行化形的妖兽,最怕灵压失衡。刚才那一击,是它压上全部残力的杀招。现在,它已经没有退路。
妖兽抬头怒视,爪子在地上划出三道深沟。
“你……逼我!”它嘶吼,“我要你死!”
话音未落,它猛然跃起,双爪交叉劈下,黑气凝聚成刃,撕裂空气,直斩江无尘头颅!
江无尘不退。
他右手猛然力,扫帚尖端离手而出!
木杆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弧光,瞬间燃起烈焰。火焰沿着杖身扭曲升腾,木纹爆裂,火蛇缠绕,整根扫帚在刹那间化作一条三丈长的火龙!
龙昂起,双目如炬,张口咆哮,热浪席卷全场。
火龙迎着黑气巨刃撞去。
轰——!
一声巨响,气浪炸开,地面焦裂,碎石飞溅。黑气刃崩解,火龙势不可挡,狠狠撞在妖兽胸膛!
妖兽瞳孔骤缩,想退,已来不及。
轰然爆裂!
火龙炸成漫天火星,将妖兽整个掀飞十余丈,重重砸进岩壁深处。碎石轰塌,烟尘弥漫,整块山岩凹陷出一个人形坑洞。
江无尘站在原地,掌心空了。
扫帚不在了。
可下一秒,一道红光从烟尘中飞回,旋转着落进他手中。火焰熄灭,木杆焦黑,表面裂纹密布,却依旧完整。他轻轻拂去灰烬,动作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掸去落叶。
烟尘缓缓散去。
岩壁坑洞中,妖兽倒挂着,四肢抽搐,胸甲碎裂,黑血不断从嘴边溢出。它还活着,但气息微弱,连抬爪的力气都没有了。
平台恢复死寂。
只有余烬在风中飘散,焦土味混着血腥,弥漫在空气中。
陈大牛从石碑后走出,脚步迟缓,嘴唇微颤。他死死盯着那道焦痕,又看向江无尘手中的扫帚,声音抖:“哥……你这扫帚……刚才那是……火龙?”
江无尘没答。
他低头看着扫帚,指尖轻抚木纹裂缝,神情未变。他缓缓抬头,望向雾气深处,眼神锐利依旧。
“它还没死。”
陈大牛一震。
他还以为那一击已经结束一切。可江无尘这句话,像冷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
是啊,妖兽还在动。内丹未毁。战斗,还没真正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站到江无尘侧后方。这一次,他的背挺得笔直,眼神不再震惊,而是坚定。
江无尘往前迈了一步。
脚踩焦土,出轻微脆响。他一步步走向岩壁,步伐平稳,扫帚垂在身侧,木杆余温未散。
妖兽察觉动静,勉强睁开眼,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你……到底是谁?一个扫地的……怎会有这种手段……”
江无尘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