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亮,残院中砖石碎裂,尘灰未落。
江无尘站在原地,脚底仍踩着那块凹陷的残碑。扫帚只剩半截,竹柄焦黑,毛须散乱,握在手中却稳如铁铸。他呼吸平稳,目光锁定跪地的强者——右臂垂落,黑焰明灭,嘴角渗血,但眼底仍有凶光。
两人之间,死寂无声。
强者喘息粗重,左掌撑地,猛然抬头:“你赢不了。”
声音沙哑,却不服。
他咬牙,残余灵力在体内翻涌,黑焰从肩头窜起,虽弱,却未熄。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哪怕只有一口气,也得拼出一条生路。
江无尘没动。
他只是看着对方的手。
那只完好的左手,正缓缓聚起一团暗芒,指节白,经络暴起。那是最后一击的征兆——不是逃,是反扑。
来得好。
江无尘心中一凝。
他不能硬接。上一战已耗尽节奏预判,若再以身试险,未必还能全身而退。必须终结,必须快。
他低头,目光落在脚下残碑。
上一战,他踩中节点,激活扭曲力场,偏移巨刃。那时他就察觉——这残碑未毁,纹路未断,与地下主脉仍有连接。只是沉寂太久,需特定频率唤醒。
百年前阵师布阵,皆有节拍。三轻一重,为启;两缓一急,为引。
他记住了。
江无尘缓缓抬起扫帚尖,对准地面裂痕最深的一处。
一下。
轻轻点地,震动细微。
黑焰凝聚,强者低吼将出。
二下。
再点,节奏加快。
黑焰暴涨,强者双目赤红,左掌抬至胸前,暗芒吞吐。
三下。
扫帚尖猛然下压,三连击完成,频率契合古律。
“嗡——”
地面微颤。
残碑凹陷处骤然亮起一道金纹,细如蛛丝,却迅蔓延。裂痕中浮现金色光流,顺着地下纹路疾驰,直通护山大阵深处。
强者瞳孔一缩。
他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性的杀机,自地底升起。
不是冲着他来的。
是锁定了他。
“不可能!”他嘶吼,“杂役院怎会有杀阵节点?!”
话音未落,金光破土。
一道粗如手臂的金色光柱从他左侧地面猛然冲出,撕裂空气,出尖锐爆鸣。光柱呈螺旋状,表面流转符文,度极快,直扑其身。
强者仓促侧身,左肩回缩,勉强避开元心要害。
可太快了。
光柱边缘擦过左肋,瞬间穿透护体黑焰,如利刃划肉。
“噗!”
鲜血喷出。
他整个人被掀飞,撞向断墙,砖石崩塌,烟尘四起。
落地时单膝跪地,左手撑地,指缝间溢血。低头看去,左肋衣衫焦黑,皮开肉绽,深可见骨。更糟的是,内腑震荡,灵力紊乱,黑焰几近溃散。
他想站,腿却软。
江无尘站在原地,扫帚斜指地面,影子拉长,覆在对方身上。
“你错了。”他说,“我不是靠运气。”
强者抬头,嘴角抽搐:“你……触了护山大阵的杀招?就用一把破扫帚敲地?”
“不是扫帚。”江无尘道,“是你留下的破绽。”
他缓缓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