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曾经是绿荫星最富丽堂皇的宅邸。
而今,玉碎珠沉,梁倾柱朽,断垣残壁,燕去巢空。
李家,真应了那句话——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底层向上流动的通道,通常是窄门,而且这扇门的钥匙还在别人手中。
李十安独自在这个偌大的宅邸里穿行,六神无主小队远远缀着,隐在廊柱与树影之间。
她像一缕迟归的魂魄,回到了最初的地方,来一点点收回自己曾经留下的痕迹。
在主院的三楼,李十安推开了卧室的门。
门轴很涩,房间很大,空气里带着旧织物和灰尘的气味。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挡了大半,只漏进几线,斜斜的落在地板上。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迈进去。
这里,曾经承载过一个人的童年和少女时期。
她在这里牙牙学语,在这里蹒跚学步,在这里被精心养育成一个美丽又单纯的女孩。
然后又被无情抹杀。
李十安慢慢走了进去。
宽得不像话的四柱床还在,床头原本垂着手工刺绣的纱帐,嵌着极细的金线,风一过,像流动的雾。
如今纱帐只剩半幅,金线也被扯得断断续续。
墙角的钢琴上沾满了灰,看上去好像还是完好的。
梳妆台的边缘镶着贝母,台面上并排放着几十个玻璃瓶。有几瓶还立着,大多数都倒了,瓶口结了深色的污垢。
一把玳瑁梳齿放在上面,缠着几根极长的黑。
李十安走过去,将它握在了手中。
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点。光涌进来,照得满屋尘絮飘浮。
“我来了。”她在心里说。
“你的仇,我也为你报了。明天,我会带你去见他们,父亲,母亲,哥哥。”
李十安握紧了手中的玳瑁梳齿。
“你一个人待得太久了,该回到他们身边去。
李十安,这条命,我替你继续活,我不知道能活多久,但一定不会再被人任意宰割。”
回程的磁浮车升上车道,沿着绿荫星旧城上空平稳滑行。六神无主小队挤进了一辆车。
“十安,刚刚深白在通讯里说,裴言川的副官长和谢尔比的侄子也到了。这阵仗,谁也不肯落后一点呀。”
加利安幸灾乐祸。
雷克立刻接上:“十安,以后你住的房子,真得修结实点,可都是些狠角色!”
比亚低声笑:“还有一条龙。”
“你们这么兴奋,就不怕作为我的亲卫,我安排你们每天晚上负责给我守门。”
加利安说:“这可是个油水很大的差事,不把我们贿赂好,他们休想踏进一步。”
林默难得幽默了一下:“贿赂我们?不如直接把我们打晕,还省下一笔。”
雷克不干了:“晾他们不敢,我们身后就站着的是十安。”
“十安,你不会见色忘友吧?”加利安连忙追问。
猎鹰头也没抬。
“关十安什么事,他们要硬闯,那就等他们来。”
“这我可不敢保证,人性是流动的。”
李十安懒散的往猎鹰肩头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