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汐潮拿起桌上的纸巾递给她,在接过的时候,唐栀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
在唐栀看来,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而宁汐潮猛地变了脸色,触电一样缩回手。
她的手指在慌张缩走的时候,碰到汤锅滚烫的锅壁,纸巾也跟着落进了沸腾的冬阴功汤锅中。
“我的锅!”单文昊惨叫一声,拿起筷子眼疾手快地在纸巾煮烂前捞了出来。
彭秋蓁黑着脸放下筷子:“这还怎么吃?”
“……对不起。”惹祸的宁汐潮将双手放在桌下,低声道歉。
“是我没拿稳,不好意思了。”唐栀连忙说。
“没关系的,文昊不是马上就夹出来了吗?年轻人手脚就是快啊。”王炳间打着圆场,彭秋蓁总算没有继续非议了。
萧觅坤叫来服务员,为手被烫到的宁汐潮拿来冰块和毛巾……
“……我没关系。”宁汐潮说。
“你觉得有关系的时候就晚了。”萧觅坤扬了扬下巴,示意服务员把东西拿给宁汐潮。
“觅坤真是细心啊。”王炳间感叹:“你以后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萧觅坤笑了笑:“希望她也能这么认为。”
唐栀默默看着正在用冰块冷敷手指的宁汐潮,如果她和萧觅坤在一起,她也就不会死了。
不是和她希望的一样吗?
“小栀,你发什么呆?还有好多菜呢,快吃快吃——”王炳间吆喝着。
“嗯……好。”唐栀回过神来。
吃完午饭后,一行人前往曼谷卧佛寺,因为没有获得拍摄允许,只有六个嘉宾进庙,其他工作人员都留在了外面。
在寺庙里的时候,六人都陆续上前许愿,唐栀也不例外……
单文昊是最后一个许愿的,他一站起来,就迫不及待地把他的愿望说了出来:“我许的愿是红到三十岁!你们呢?”
有人愿意说,有人不愿意说,彭秋蓁在一点上倒是很直率,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她的愿望:“我希望贝贝能幸福快乐的成长。”
贝贝是她的女儿,唐栀和彭秋蓁一直不对盘,但不可否认,她的确是个爱女儿的好妈妈。
“栀栀,你的愿望是什么?”单文昊好奇地看着她:“大红大紫?还是容颜不老?”
唐栀难以启齿地说“……希望我的养猪场能顺利盈利。”
果不其然,唐栀话音未落,六人就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王炳间和单文昊两个笑点低的人已经笑到捶胸顿足,引来周遭侧目,要不是顾念着这里是佛门净地,唐栀觉得这两人的笑声能穿透屋顶。
“你想投资……”王炳间擦掉眼角的泪花:“为什么不请教就在现场的中国股神呢?你一个女明星,不买股票去投资什么养猪场?”
“呵呵……”唐栀把这个辛辣的问题敷衍了过去。
她能说她瞄准的正是中国股神这个位置吗?
拜过佛像后,为了节约参观的时间,六人相约两小时后在大门集合。
解散后,唐栀独自一人在偌大的寺庙里随意走着,在发现一尊孤零零伫立在路边的小佛像时,她在佛像旁坐了下来。
“他们都在庙堂里,你一个人在路边,会不会觉得孤单?”
唐栀对着人形物说话的老毛病又犯了……
“……我觉得有些孤单。”
她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和金色的寺庙屋顶。
“世上真的有神吗?”
她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她身上有罪。
“如果我真心地忏悔,我能得到原谅吗?”
上辈子,她亲手犯下两个永远不能挽回的错误。
第一件是六岁那年,在撞见游手好闲又滥赌的父亲偷偷拿走家中房产证的时候,她听信了他的保证,答应对曹香梅保密。
他在楼下的小超市里买了一盒山寨“雪山牌”的“天山牌”牛奶,陪着她在超市门前的长凳上喝完一盒牛奶后,罕见地温柔地抱了抱她,说要挣大钱回来,让她们娘俩都过上好日子。
然后他一去不回,她和妈妈被买走房子的买家赶出家门……
她始终不敢对曹香梅说,生父拿走房产证的时候,她看见了,她明明有机会及时告知曹香梅,挽回损失,但是她没有,她相信了温柔拥抱她的父亲,让她们被像狗一样被撵出她们的家。
第二件是二十九岁那年,她被嫉妒迷惑,在凌晨挂断了宁汐潮生前拨出的最后一个电话,又对洗完澡回到卧室的萧觅坤隐瞒了来电的事实。
宁汐潮在遗书上写到:“我曾一直向不存在的神祈祷,有人能听见我的声音。”
那是她生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是她的最后一声求救信号。
唐栀不知道她原本想在电话里对萧觅坤说什么,她也永远没有机会知道了。
她间接害死了一个人,间接地推她走上了死亡的最后一步。
宁汐潮死后,警方顺着通话记录调查了萧觅坤,萧觅坤也因此知道了宁汐潮曾在死前向他拨出最后一通没有被接起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