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栀惴惴不安,害怕被萧觅坤质问,然而当他不提不问,像是宁汐潮这个人根本没有存在过时,她的负罪感更加严重。
她整夜整夜的无法入眠,沉重的负罪感压倒了她,生父离开前的最后一面和凌晨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宁汐潮”三个字,交替着占满她的大脑。
她的运气一直很差,她总是在努力,也总是在做错事。
宁汐潮死后的一个月,唐栀搬出家中不告而别,向萧觅坤快递送出离婚协议书。
她不敢见他,因为他和她的罪恶感捆绑在了一起,见到他,她总会难以自抑地想起宁汐潮怀着四个月身孕,从三十一楼的高层公寓中一跃而下。
她甚至胡思乱想,那个孩子和萧觅坤有没有关系。
重活一世,她明明有机会走上皆大欢喜的一条路,只要萧觅坤和宁汐潮这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一切的悲剧都不会发生。
虽然如此,虽然如此……
唐栀的眼泪不断落下,她抱着膝盖,将脸藏在黑暗里痛哭失声。
她再也不会遇到一个同样的萧觅坤了。
“你别管我的养猪场了……你先把我这残疾的泪腺改一下,我讨厌它动不动就哭……”唐栀对旁边的佛像哭着说:“太丢脸了……”
“什么丢脸?”
唐栀的眼泪被吓停,她瞪着泪眼朦胧的眼睛抬起头,撞进萧觅坤黝黑深邃的双眼里。
他伸出手,轻柔地擦去她眼下的泪水,语带无奈地说:“你的鼻涕为什么这么多?”
“……你不和宁汐潮在一起,到我这儿来干什么。”唐栀怔怔地说。
“想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人之常情。”萧觅坤擦着她的眼泪,神色平静地说:“你在哪儿,我就会在哪儿。”
“骗子。”唐栀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真的。”萧觅坤说。
唐栀摇着头,眼泪接二连三地落下。
生父不辞而别后,她再也不敢去表达自己的爱。她从自己的父亲身上知道,人和人之间所有的链接都是脆弱不堪的,轻易就能让它支离破碎。
她想要的不仅仅是爱,而是最爱。上辈子她不敢问,她怕得到不能让自己满意的回答。
“你真正喜欢的人明明是宁汐潮,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她和萧觅坤在一起的时候,她不敢问,后来他们分开了,分开的每一天,她都在积蓄提出这个问题的勇气。
不必担心问出口后会失去,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只有不曾拥有的时候,才会不惧失去。
“既然重活一世,有机会重头开始,为什么还要再来招惹我?”唐栀哭着说。
萧觅坤愣住了。
只有上辈子的萧觅坤才知道她喜欢奥利奥口味,喜欢“天山牌”纯牛奶。
她起疑后,托钟玥在横店镇唯一有售“天山牌”牛奶的超市问了,超市老板是受人所图,只在唐栀拍戏的那两个多月里特供“天山牌”牛奶。
除了萧觅坤,还会有谁如此大费周章?
半晌的沉默后,萧觅坤握住了她的手。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萧觅坤说。
第39章
“……骗子。”唐栀用力想要从他手中抽出手,萧觅坤的力气却像是压顶的大山一样,让她动弹不得。
“栀栀,就算是死刑犯,也会被告知死刑的原因。”萧觅坤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告诉我,你推开我的真正原因。”
“宁汐潮和你互相喜欢。”
“我不喜欢她。”
“你说谎!你的书柜抽屉里有宁汐潮做的鲸鱼玩偶。”
“同个抽屉里还有黄文希送的cd、唐宝保的高中毕业照、职场同事们送的各种礼物。”
“那为什么宁汐潮去世后,偏偏只有那个鲸鱼不见了!”
“我只是不希望你触景生情,栀栀,相信我——”萧觅坤握着她的肩膀,让她不得不看着他的眼睛:“我只爱过你一个人,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和我们的家庭。”
“你还在老家藏着送给宁汐潮的项链!”唐栀怒声说。
“项链?”萧觅坤愣住:“什么项——”
“你想起来了吧?!”唐栀想起就来气,打开他的手,酸溜溜地说:“那张纸片都泛黄了,是有多深沉的爱,才会让舌灿莲花的双料影帝只写下一个n字就写不下去了?”
“n?”萧觅坤神色古怪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唐栀梗着脖子说:“我又没说错!”
萧觅坤叹了口气:“你真的是傻瓜。”
“你——”唐栀气得抬起手就朝他打去。
萧觅坤单手抓住她的两只手,另一只手在沙地上快速写下一个“n”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