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隔墙窥玉色心萌,恶汉相商计暗生。
探得娇娥孤影守,买通孀妇内应成。
柴门不锁防君子,暗室难逃遇畜牲。
自古红颜多薄命,从来豺狼少善行。
话说徐二狗从田婶口中套得了柳氏的底细,心中那股邪火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本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泼皮,在村里偷鸡摸狗惯了,如今听说村里来了个年轻貌美的外乡娘子,独自带着个尚在襁褓的孩子,家里又没个男人撑腰,这等好事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肥肉。
他那双贼眼一转,当晚便拉了徐三柱和徐四宝到自家破院里密议。
“老徐头那娘们,生得跟画上的观音似的,白白净净,才二十出头。”徐二狗蹲在门槛上,叼着旱烟,压低声音道,“老徐头出门跑船,少说也要一两个月才回。家里就剩那娘们和一个吃奶的娃娃,还有一个田婶——可田婶是咱们的人,只要她睁只眼闭只眼,还有谁能拦咱们?”
徐三柱三角眼滴溜溜转了几圈,搓着手道:“二狗哥,你的意思是——”
“什么意思?老子想尝尝那城里娘们的滋味。”徐二狗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老徐头那老不死的,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哪来的福气消受这等美人?田婶说那娘们跟老徐头话都不多说,夜里也不叫唤,分明是不情愿跟他的。老子替天行道,去解救解救这落难的观音娘娘,岂不是一桩善事?”
徐四宝娃娃脸上浮起一丝猥琐的笑,凑过来道:“二狗哥说得是。不过那娘们毕竟是个良家妇人,若是闹起来,她跑到村里喊人,咱们可不好收场。老徐头虽然不在,可村里还有她远房堂兄徐大柱那一家子,若是惊动了他们,怕是要惹麻烦。”
徐二狗冷哼一声,磕了磕烟灰,道:“怕什么?她一个外乡女人,无亲无故,连个名分都没有,谁替她出头?田婶不是说了么,老徐头跟她连婚书都没一张,她连正经娘子都算不上,就是个买来的仆妇。这种女人出了事也不敢声张——她若声张,旁人只会骂她不守妇道,谁会替她做主?”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咱们不能硬来。得先摸摸她的底,看看她是个什么性子。若是个胆小的,吓唬吓唬便成了;若是个烈性的,咱们再想旁的法子。总之不能闹出人命,也不能让她跑到村里去嚷嚷。”
三人商议了一番,决定先让田婶去探探柳氏的口风,摸清她的脾性,再寻个合适的时机下手。
第二日一早,徐二狗便又摸到田婶家,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田婶一听便变了脸色,连连摆手道:“二狗,这可不成。老徐头雇我是来伺候娘子的,我若帮着你们做这等事,那还是人么?老徐头回来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拿刀劈了我?”
徐二狗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塞进田婶手里,笑嘻嘻道:“你不说,我不说,老徐头怎会知道?他回来时黄花菜都凉了,还能查出什么来?再说了,咱们也不做什么,只是让你探探那娘们的口风。她若是自愿的,那便皆大欢喜;她若是不愿意,咱们也不会硬来。你只管做你的饭,扫你的院子,旁的事全当不知道便是。事成之后,老子再给你扯一匹花布做新衣裳——上回答应你的那匹布,这回一并补上。”
田婶捏着那块碎银子,低头犹豫了许久。
她心里清楚,徐二狗的话不能信,可自己一个寡妇,这些年全靠着这些泼皮的接济才没饿死,若是得罪了他们,往后在村里只怕连容身之处都没有。
况且那柳氏本就来历不明,连正经娘子都算不上,老徐头那模样也确实配不上人家。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点愧疚便淡了几分。
她咬了咬牙,低声道:“好,我替你探探口风。可说好了,只探口风,旁的我一概不管。你们若是在我当值时闯进来,我可没法交代。”
徐二狗连连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当日下午,田婶照例给柳氏熬了一锅鸡汤,端进房里。
柳氏正抱着儿子在窗边晒太阳,小家伙吃饱了奶,正咧着嘴笑,脸蛋上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柳氏低头逗着他,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笑意。
田婶看着那张温柔秀美的侧脸,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样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竟跟着个半百老头,当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