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沈毓白抱着那只白狐出现在北麓小院的门口。
小小的白狐被他捏住颈皮拎在手里,四只小短腿无助的蜷着,暗金色的眼珠滴溜溜转着,尾巴不安分地扫来扫去。
沈毓白先前给它下了一道禁制,将它体内的妖力封得严严实实,此刻它除了比寻常狐狸好看些,和凡间的宠物没什么分别。
北麓小院,柴扉紧闭。
沈毓白在门外站了片刻,才抬手叩门。
里头没有回应,他又叩了两下。
“谁啊?”里面传来芙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和疲惫,还有一丝不耐烦。
“是我。”沈毓白道。
里头静了片刻,才响起窸窣的脚步声。柴扉拉开一道缝,露出一张素白的小脸。
芙湘果然如童子所说,憔悴了许多。往日明媚鲜妍的脸庞失去了光泽,眼圈下有着淡淡的青影,嘴唇也失了血色。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素白中衣,长只是随意地拢在脑后,用一根布带绑着,有几缕碎凌乱地贴在颊边。
意外的看到隔了好几日未见的沈毓白出现在门口,她眼里先是闪过一抹极快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光亮,随即又被浓浓的委屈和倔强掩盖。
“你不是要闭关静修么,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芙湘还在记恨在他洞府外吃了闭门羹,故意用话讽刺他,也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沈毓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那点不适的感觉更明显了。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将怀里抱着的白狐往前递了递。
“这个……给你。”
芙湘的目光落在那雪白毛绒绒的一团上,不禁呆了一下。
白狐适时地抬起头,湿漉漉的金色眼睛望向她,轻轻地“嘤”了一声,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尾巴也讨好地摇了摇。
芙湘低头看着膝上这团雪白的毛球,嘴角抿了抿,到底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白狐立刻眯起眼,喉咙里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尾巴摇得更欢了,脑袋直往她掌心里拱。
它忽然一纵身,跳到她的膝头,仰起脸,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背。
芙湘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亮了起来。她几乎忘了还在跟沈毓白赌气,下意识伸手接住。
白狐顺势窝进她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在她颈侧蹭了蹭,温暖柔软的触感瞬间驱散了她周身的寒意和低落的情绪。
“你怎么把它带来了?”芙湘问,声音还是淡淡的,可手底下揉着狐狸的动作却停不下来。
“送你的。”沈毓白站在几步之外,专注的看着她低头揉狐狸的模样,轻声说,“你之前不是想要它么?”
芙湘抱着白狐,抬头看向沈毓白,声音里还有未褪尽的沙哑,却已带上了惊喜:“你真的舍得把它给我?”
“嗯。”沈毓白看着她瞬间焕光彩的脸,心头微松,又有些说不清的微妙滋味,“本来也没有不舍得。”
“可是你之前明明不肯……”芙湘想起他那日冷淡的拒绝。
“之前是怕它野性难驯,伤了你。”沈毓白早已想好说辞,“我已给它下了禁制,如今它很温顺,没有危险了。”
芙湘哦了一声,低下头,脸颊贴着白狐柔软温暖的皮毛,深深吸了一口那带着阳光和草木清香的气息。
连日来的阴郁和委屈,似乎都被这毛茸茸的一团熨帖了不少。
那狐狸被她吸得眯起眼,小舌头伸出来舔她的下巴,舔得她终于绷不住弯起了嘴角。
她抱紧了白狐,手指梳理着它背上的长毛,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浅浅的笑容:“谢谢。”
沈毓白看着她终于笑了,心里不知为何也松快了许多。
“它有名字吗?”芙湘问。
“没有。你可以给它取一个。”
芙湘想了想:“它这么白,像雪团一样……就叫‘雪团’好不好?”她低头问怀里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