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出来,拉冬的话术比贝丝缇娅更老练。
她先把自己这边的疏漏轻轻带过,然后把矛头引向了更广泛的议题,并且暗示IAHA和教会联合也不是没有先例。
这一招以退为进,比贝丝缇娅的正面反击更难应付。
“呜哇,这女人好可怕……”奥菲不禁低声说道,“看着那么漂亮,实际上很危险呢……”“‘蛇蝎美人‘,毕竟是魔王的心腹,她和那边的斯特里戈伊完全不一样。”
“那股半龙的傲慢与恐怖,从不外露,只刻在自己的骨子里。”格洛丽亚低声地和奥菲交流。
“半龙是最接近完美的物种,不老不死、不需要呼吸进食、不进行排泄、没有发情期,”颛延朝着二人解释,“穆什苏什家族是现存的唯一一支半龙血脉,拉冬虽说是最年轻的一代,但也是实打实的第三代——家主。”
“家主……这种等级的老魔族居然会露面?”莫莉缇露出了好奇的神情,“那岂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呵呵,准确来说,是二人。”颛延将视线收回,又看起了终端。
就在双方针锋相对的时候,萨尔瓦托雷开口了。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声音平和而清晰:“两位说得都有道理。污染的出现是各方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但在这件事上,最关键的不是谁的责任,而是如何防止下一次。王庭、教会联合和IAHA在过去几十年里有过多次成功的合作,这一次也不例外。我建议,我们可以把今天的讨论重点放在建立一个更高效的联合预警机制上,而不是继续停留在过往的细节里。”
他说话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下来。
迪米特里点了点头,拉冬也微微颔首,贝丝缇娅虽然嘴唇还抿着,但没有再开口。
萨尔瓦托雷并没有偏袒任何一方,但他的介入时机恰到好处。
在双方的火药味刚刚冒出来、还没有真正烧起来之前,就轻轻把火扑灭了。
其他观察方的代表也陆续发言。
石釜学会的那位中年男人谈到了炼金术在污染监测中的应用,语气平实,内容偏向技术层面。
来自巫王高塔的那位年轻女子则把话题引向了跨族群的学术交流,表示愿意提供巫王高塔在感知型术式上的研究成果。
精灵自治会的代表从生态平衡的角度出发,提了一些建设性的意见,但措辞之间也透露出对魔族王庭和IAHA在某些边境领地事务上的保留态度。
最后,整个会议的气氛在萨尔瓦托雷的调和下,保持在一种克制的平和之中。
……
会议在中午前结束了。
各方代表陆续起身离场,颛延合上终端,带着奥菲和格洛丽亚返回休息室。
莫莉缇跟在后面,路上石釜学会那位中年男人走过来打了声招呼,惹得她回去时又说了一路。
回到休息室之后,迪米特里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下来歇了口气。
“上午这轮基本按计划走了。”迪米特里喝了一口水,“开场我故意把火力引到王庭那边,就是想看看他们的反应。斯特里戈伊看来是个直性子,穆什苏什比她难对付得多。不过好在萨尔瓦托雷会站出来平衡,他向来是这种做法,不会让任何一方真的下不来台。下午那轮我打算换个方向,谈合作框架,把上午的争议往后放一放。”
颛延点了点头,没有发表更多的看法。
三小只在沙发上坐成一排,吃着三明治,莫莉缇调侃着格洛丽亚,时不时和奥菲讲着她的八卦,二人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原来你们之前就认识啊。”“对啊,原来格罗丽埃塔没有跟你讲过吗,哭哭~格罗丽埃塔,我这个做朋友可是很伤心哦?”“我从来就没觉得你是朋友过……”“为什么,为什么要说那种过分的话?”
“你家的这些小朋友还真是活泼。”迪米特里在边上模糊听见了几句,和颛延开玩笑了起来,颛延耸了耸肩,“也是好事,年轻人就该这样。”
“哈哈,你说的也是。”迪米特里笑了笑,将这个话题带过。
……
王庭的休息室在走廊另一头。
玛丽走进去的时候,拉冬正坐在沙发上,摘下了一只手套,搁在茶几边缘。
贝丝缇娅靠在窗边,一只手搭在窗台上,视线落在窗外。
“那个姓德莫尼亚的。”拉冬把另一只手套也摘下来,整整齐齐地叠好,“贝丝缇娅好像不太喜欢她。”
贝丝缇娅转过头来,语气平淡:“我没有不喜欢她。我只是对初拥这件事本身有保留。”
“我知道。”拉冬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你还是老样子。”玛丽在拉冬身边坐下,吃起了午餐,“有时候还是要稍微变通一下的。”
贝丝缇娅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最终是沉默地喝起了咖啡。
……
下午的会议比上午平静得多。
各方代表围绕着合作框架的细节进行了讨论,没有出现上午那种火药味十足的场面。
萨尔瓦托雷在会议尾声做了一番总结性的发言,感谢各方在过去一段时间里的配合,并提议在晚宴上继续交流。
会议以多方握手结束,整个过程简短而有序。
从圆桌厅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已经换成了偏暖的色调。
颛延带着奥菲和格洛丽亚走到晚宴厅的门口,莫莉缇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自己的平板,查看起了仪器的数据。
晚宴厅比圆桌会议厅更大,中间摆放着几张长条形的大餐桌,桌面上铺着白色桌布,摆满了各式菜肴。